剑齿虎的左臂养了整整二十天才彻底痊愈。拆绷带那天,华南虎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军医一圈圈把白色的绷带拆下来,露出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指尖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说了是皮外伤,你比我这个伤员还紧张。”剑齿虎活动了一下左臂,故意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下次武装越野我照样能把黑蓝虎甩在后面吃灰。”
华南虎没理他,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递过去:“每天晚上抹一次,别留疤,下次出任务伤口崩开,我可不会傻到站在你前面替你挡子弹。”
剑齿虎接过药酒,瓶身上还留着华南虎的体温。他刚拧开盖子准备往伤口上倒,手腕就被华南虎攥住了。“笨死你,直接倒上去能管用?”华南虎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拉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指尖蘸了一点药酒,轻轻往他的伤口上抹。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上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蹭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剑齿虎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瞬间放轻了,连药酒的刺痛感都变得微不足道。
“对了,上次说的猎户座流星雨,下个月就到峰值了。”剑齿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我跟教官申请好了轮休,等你训练考核结束,我们直接从营区出发去鹰嘴山,山顶有个废弃的旧气象站,里面有沙发有热水,不用在野外冻着。”
华南虎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伤刚好就往外跑?队里的新战术训练任务不紧了?”
“任务再紧也得给你摘星星啊。”剑齿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都查好了,鹰嘴山的光污染全中国排前几,运气好能直接看到银河从头顶铺过去。”
华南虎没拒绝,低下头继续给他抹药酒,耳尖又悄悄红了。他的指尖划过剑齿虎伤口周围的皮肤,摸到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刚进特种兵学校的时候,两人一起翻三米障碍墙,剑齿虎为了拉他一把,被墙上的铁丝网狠狠划出来的。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下意识在护着他了。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离约定的轮休还有三天,边境缉毒的紧急命令直接下到了特种兵学校。整个猛虎小队连夜集合,张小福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脸色严肃得像结了冰:“边境线附近出现了一个跨境贩毒团伙,手里有重型武器,已经伤了三名边防战友,上级命令我们猛虎小队立刻出发,配合当地边防部队执行清剿任务。”
所有人立刻转身回宿舍收拾装备。华南虎往战术背包里塞弹匣的时候,剑齿虎站在他身后,悄悄往他的背包侧袋里塞了三块高热量巧克力:“山里晚上零下好几度,别硬扛着饿肚子。等任务结束,我们直接从边境绕去鹰嘴山,流星雨不会等我们太久。”
华南虎点了点头,把那块星纹贝壳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塞进作训服内侧的口袋,贴在心脏的位置。他抬头看向剑齿虎,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像在给他递一个不会失效的承诺。
车队连夜往边境开,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海岛,慢慢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灰褐色深山。华南虎靠在车窗上打盹,迷迷糊糊间感觉肩膀一沉,剑齿虎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显然是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制定作战方案,累到了极点。他没动,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肩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在心里默默祈祷,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抵达任务区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当地边防部队的战友告诉他们,贩毒团伙躲在深山里的一个废弃铅锌矿洞里,手里扣押了两名当地村民当人质,矿洞里还藏了大量TNT炸药,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整座矿洞坍塌。小队的作战方案很快定下来:霹雳虎和黑蓝虎从正面佯攻,吸引毒贩的全部注意力,剑齿虎和华南虎从矿洞后方几乎废弃的通风口潜进去,先解救人质,再控制毒贩头目。
“小心点,通风口的通道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松动的碎石。”张小福教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人质安全优先,你们两个的命,同样是优先级最高的。”
两人点了点头,检查好身上的装备,顺着只能容下一个人的通风口往里爬。通道里又黑又潮,岩壁上不断往下滴水,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照出一小片晃动的亮区。剑齿虎爬在前面开路,华南虎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模糊的人声。剑齿虎停下动作,回头给华南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准备行动。华南虎端着改装过的微声狙击枪,点了点头,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两人悄悄推开通风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翻进矿洞内部。矿洞里光线昏暗,几个毒贩正围着人质打牌,手里的枪随意地放在脚边。剑齿虎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两道闪电。
前两个毒贩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瞬间制服,可躲在阴影里的毒贩头目突然掏出早就上了膛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华南虎毫无防备的后背。剑齿虎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把华南虎狠狠往旁边一推——子弹直接打进了他左侧的胸腔,温热的血瞬间从作训服的胸口位置大片大片渗出来。
“剑齿虎!”华南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抬手一枪打爆了毒贩头目的手腕,对方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石头地面上。他转身接住倒下来的剑齿虎,对方的胸口全是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我没事……”剑齿虎咬着牙,伸手抹了一把华南虎脸上沾着的温热血珠,“别慌……人质没事……”
外面的队员听见枪声立刻冲了进来,军医背着急救包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做止血处理。华南虎一直抱着他,手死死按着他胸口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来,把他的手掌、袖子全浸透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怕怀里的人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
直升机直接把剑齿虎送到了最近的军区总医院。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华南虎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冰冷长椅上,身上的作训服还沾着没干的血渍,他一动也不动,像尊被冻住的雕像。霹雳虎他们劝他去换件衣服、吃点东西,他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红灯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沾着血的口罩,脸色疲惫:“命保住了,但是子弹离心脏太近,心肌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以后绝对不能再做高强度剧烈运动,也不能受大刺激,不然随时会引发急性心衰。”
华南虎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他扶着冰凉的墙壁站稳,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我知道了,我会守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剑齿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华南虎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来一圈青黑的胡茬,显然是一整夜没合眼。
“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剑齿虎想抬手摸他的脸,却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华南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语气冷得像冰:“别说话,好好躺着。医生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许当耳旁风,以后不许再替我挡子弹,不许再硬扛着高强度训练。”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剑齿虎看着他急红了眼的模样,突然笑了:“我不替你挡,难道看着你中弹?我舍不得。”
从那天起,华南虎就彻底成了剑齿虎的“专属监护人”。每天早上出操,他会提前偷偷把剑齿虎负重背囊里的沙袋,换成重量轻一半的泡沫块;训练的时候,剑齿虎一剧烈运动,他就立刻递上温盐水,逼着他停下来休息;晚上熄灯后,他会悄悄摸到剑齿虎的宿舍,借着手机的微光给他量血压、测心率,确认他的心跳平稳了才敢走。
剑齿虎一开始还想瞒着他,偷偷跟上全队的训练强度,想证明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能扛能打的猛虎小队尖刀。可每次刚偷偷绕去障碍场加练,就会被华南虎抓个正着。“你不要命了?”华南虎把他手里的负重沙袋抢过来,狠狠扔在地上,“你要是倒下了,谁带我去鹰嘴山看流星雨,谁给我摘星星?”
剑齿虎看着他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也不敢偷偷加练。他任由华南虎管着自己,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休息,看着对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背影,觉得胸口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两人的关系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里,变得越来越默契。出任务的时候,华南虎永远把剑齿虎挡在自己身后,像当初对方护着他那样,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先替他挡下来;夜间站岗的时候,两人永远主动申请同一班岗,靠在一起站在边境的星空下,不用说话,只要身边站着彼此,就觉得格外安心。
那次深山搜捕逃犯的任务,是在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天。两人追踪逃犯的踪迹,不小心踩空掉进了一个被积雪盖住的雪洞里,洞口很快被落下来的积雪彻底封死了。洞里的温度低到零下二十度,两人身上的保暖装备不多,很快就冻得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快失去知觉。
剑齿虎的心脏先出了问题,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捂着胸口蜷在雪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吸进去的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华南虎立刻把身上仅剩的防寒服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给他取暖。他的脸贴在剑齿虎冻得冰凉的额头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睡,跟我说话,想想我们要去看的流星雨,想想你答应要给我摘的星星。”
剑齿虎靠在他怀里,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伸手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脸:“我好像……等不到流星雨了……”
“不准说这种话。”华南虎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剑齿虎的脸上,瞬间就凉了,“我不准你有事,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
他抱着剑齿虎,在冰天雪地里守了整整一夜,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把怀里快要冻僵的人暖回来。等到第二天搜救队找到他们的时候,华南虎的四肢都快冻得失去知觉了,却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剑齿虎,不肯松开半分。
剑齿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华南虎趴在他的床边,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手背上全是冻出来的红肿冻疮。他看着对方冻得不成样子的手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华南虎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会食言,我要陪你看一辈子的星星。”
华南虎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剑齿虎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睛里的光快要溢出来。他凑过去,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像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郑重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多余的仪式,两个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所有藏了好几年的心意,都在这一个吻里,彻底落了地。
从那以后,两人的“不离不弃”就成了猛虎小队所有人都默认的默契。训练场上他们并肩,执行任务时他们背靠背,就连轮休的时候,他们也会躲在宿舍里,一起翻天文杂志,一遍遍规划着去鹰嘴山看流星雨的路线。剑齿虎的心脏时好时坏,华南虎的口袋里永远装着速效救心丸,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离开他身边三步远。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之前漏网的毒贩残余,为了给死去的头目报仇,悄悄摸到了军营附近。他们在小队经常拉练的山谷里,埋下了几十公斤的TNT炸药,就等着小队进去训练的时候,直接引爆炸弹,给死去的头目报仇。
那天,剑齿虎和华南虎走在队伍最后面,剑齿虎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见远处的树后面有个反光的点,是炸弹的遥控器。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转身,把身边毫无防备的华南虎狠狠推了出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里轰然响起,灼热的冲击波把剑齿虎直接掀飞出去十几米,他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胸口的旧伤彻底爆发,一大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华南虎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往爆炸中心跑,看见剑齿虎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消失。
“剑齿虎!”华南虎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声音撕心裂肺,“你别吓我,你醒醒,我们还要去看流星雨,你还没给我摘星星!”
剑齿虎费力地睁开眼,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和眼泪,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别哭……”
这次的伤,比上次在矿洞里重得多。剑齿虎在ICU里躺了七天七夜,华南虎就在ICU外面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霹雳虎他们怎么劝都劝不动,他就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ICU的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第七天的傍晚,医生从ICU里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华南虎轻轻摇了摇头:“他醒了,但是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到了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后事吧。”
周围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华南虎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他们熬过了枪伤,熬过了雪夜,就能熬到永远,可命运的手,还是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所有的希望,全部碾得粉碎。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哭出了声。
大结局是BE

刀子来袭,甜文自己在评论区里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