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赵大川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掩着。他没有直接进去,抬手敲了敲门。
秦向天在里面抽着烟,笑了一声:“进来吧,不用客套,咱们本来就认识。”
大川推门进去,随手带上门,笑着走上前,没有直接落座。秦向天摆了摆手:“坐,坐。”
大川这才慢慢坐下。
“大川,你过来,是为可可订婚的事吧?”
大川点了点头:“秦总,我确实是为我妹妹的事来的。我妹跟永生处了这么多年,两个人真心喜欢彼此,也已经有了事实,生米煮成熟饭。不能就因为我现在在外面混,耽误了两个孩子。”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秦向天摆了摆手,递过去一根烟。
“大川,抽烟喝茶,咱们开门见山。我的想法是这样。第一,你也清楚,我做线束生意,是正经买卖,客户遍布全国各地。要是客户知道,我未来儿媳妇的哥哥是混社会的,人家心里会怎么掂量?还敢不敢跟我合作?
第二,订婚、往后结婚办酒席,我要怎么跟亲戚朋友解释?说儿媳妇的哥哥是道上的人,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信你赵大川的人品没问题,但我信不过你身边那伙兄弟。万一哪天崔大红摊上事,要你出头、要你顶罪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哪天崔大红伤了人,叫你去顶,按你们那套道义,你去不去?你敢不去吗?一旦出事,就会牵连可可。可可成绩那么好,以后要读大学、读研、读博,如果她哥哥成了罪犯,这一辈子都要受影响。大川,我没有别的恶意,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这些。”
大川听完这番话,瞬间语塞,一时无言以对。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走的这条江湖路,一旦日后出事,一定会连累可可。可可未来考学、读研、考公,所有政审都会被自己彻底耽误。
想到这里,大川点燃手中的烟,沉默思索良久,郑重开口:“我可以为了可可,不再混铁北。我踏踏实实找一份正经工作,从此再也不碰道上的任何事,秦总,请您相信我。”
秦向天淡淡一笑,反问道:“你要是老老实实做正经工作,那你那十二万的外债,要怎么还?”
这话一出,大川再次陷入沉默,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二人的对话瞬间陷入僵持,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秦向天一边抽烟喝茶,一边时不时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订单。
大川缓缓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秦总,我听你的,你给我指条出路吧。我不为自己,只为两个孩子。”
秦向天抬眼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淡淡开口:“你坐下。”
“大川,我给你指条路。十二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先替你把外债还了,无非就是城西黄大仙那边的事,好解决。之后你给我打一张十二万的欠条,这笔钱我不催你还。
你回我的厂里上班,不做普通流水线工人,挣得太少。我安排你在省内帮我跑业务。你能力够强,用不了几年就能把钱还清,我还会照常给你开基本工资,保障你的日常开销。
至于崔大红那边,我出面帮你打招呼,让他以后不要再缠着你。我摆几十桌,请他手下的兄弟吃顿饭,把人情做到位。
从此,你和崔大红之前所有的过往一笔勾销,彻底脱离圈子。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话音刚落,大川再次缓缓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秦总,我听您安排,让我做什么都行。当牛做马报答您。”
秦向天轻笑一声:“让你跑业务而已,谁让你当牛做马了?你要是同意,这些事我就着手去办。”
大川郑重点头:“好的秦总,那两个孩子订婚的事……”
秦向天笑了笑:“等这些事全部办妥,订婚的事我会亲自安排。你今天就别离开了,去业务部找王经理报到,先跟着学习业务知识,以后踏实赚钱。”
大川重重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天,大红哥正在台球厅打球消磨时间。一旁的少白和秃子凑在一起,嬉笑着翻看杂志、闲聊打趣。刀疤驼则在厨房忙着炒菜。
大红哥接连打了几杆球,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接起:“喂,吴哥,有啥吩咐?”
电话那头的吴局长开口道:“大红啊,晚上出来吃口饭?”
大红哥嘿嘿一笑:“行啊吴哥,你挑地方,我来安排。”
吴局长笑着回应:“不用你安排,有人做东。老地方,建设街粤菜馆,下午四点见。”
挂断电话后,秃子连忙凑上来问:“大哥,谁啊?去哪吃饭?我能不能跟着去?”
大红哥瞥了他一眼,随口道:“你去个屁,老实吃你的火锅去,别烦我,是吴局长找我。”
秃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下午四点,大红哥特意脱下红棉袄,换上一身西装,皮鞋却懒得换,依旧蹬着旅游鞋。他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走进这家高档菜馆,引得女服务员忍不住捂嘴偷笑。大红哥瞥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888包厢。
包厢里,吴局长和秦向天已经坐着了。吴局长开口招呼:“来来来,大红,快坐。”
大红哥刚要落座,吴局长又介绍:“这位是秦老板,我朋友,大红。”
大红连忙伸出双手:“秦老板,你好。”
秦向天也赶紧起身,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二人随后落座。
菜品已经上齐,吴局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开口说道:“大红啊,有这么一件事,你手下不是有个叫……”
秦向天连忙接话:“赵大川。”
吴局长笑了笑:“对对,赵大川。这人想出来做正经生意,他是秦老板未来儿媳妇的亲哥。大红,你这边高抬贵手,放他走,别再让赵大川跟着你混了。”
听了这话,大红手里的筷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他是有意为之。随后大红哥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吴哥,我跟你说实话,赵大川那小子是主动来找我的,当初我可没逼他。还有,他原先二十万的债,是我出面帮他压到十二万。我也没让赵大川做任何违法的事,不过就是在我场子里面收收台费,仅此而已。现在你们摆这顿饭跟我要人,我就想不通了,是我捆住他手脚,不让他走吗?”
大红哥眼睛直直地瞪着,气场压人。
吴局长笑了笑:“没有这个意思,大红,你误会了。这不是鸿门宴,不是来兴师问罪。秦老板感念你一直照顾赵大川,特意摆这顿饭谢谢你,来,你们俩碰一个。”
秦向天笑着端起酒杯。
大红哥却不以为然,慢慢站起身,伸手指着秦向天,缓缓开口:“秦老板,我跟你没啥好谈的。要谈,就让赵大川自己来找我。”
说完,大红哥拿起酒杯看向吴局长:“吴哥,这杯我敬你,喝完我就走。”
他一饮而尽,转身走出了包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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