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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七夕的时候就是账号退登了,所以没发)

快新杂文,随便写写

七夕那天的东京热得反常,傍晚六点,气温还挂在三十四度没下来。

工藤新一从警视厅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领带扯松了半截,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宝矿力,碳酸已经跑光了,温吞吞的,像在喝糖水。他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大街上成双成对的人往浅草方向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手机震了一下。服部平次的邮件:“兄弟,七夕快乐。今天跟和叶去大阪天满宫许愿,那边有棵巨大的竹子树,和叶写了二十张短册全挂上去了,我问她写了啥她不说。你们东京那边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没有就快回大阪来,我请你吃章鱼烧。”

工藤新一懒得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下台阶,沿着皇居外苑的步道慢慢走。护城河边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熔金。他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在二重桥前站住了。

因为桥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羽快斗穿着浅蓝色的浴衣,白色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了几根彩色的许愿短册和一支记号笔。他看见工藤新一,眼睛亮了一瞬,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名侦探,你好慢啊。”他说,“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藤没动,只是挑了一下眉。

“你从警视厅出来往左走,过三个红绿灯,平均步速一点二米每秒,今天这天气,你会在西侧步道那边多绕一下因为有树荫,”快斗掰着手指数,“再加上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二重桥看水——所以我就来了。”

工藤新一看了他几秒,忽然很想笑。不是那种破案时胜券在握的笑,而是类似于“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的无奈。他走下台阶,往桥上走,快斗立刻把袋子递过来。

“干什么?”

“写愿望啊,今天七夕。”

“我不信这个。”

“不,你信。”快斗笑得露出虎牙,“你以前在新一哥哥的博客上看过七夕许愿的习俗介绍——不对,那个博客就是你自己写的,你连天孙彦火火出见尊和织女传说的起源都考据过,还写了一篇三千字的分析。”

“那个博客早删了。”

“没关系,我存在硬盘里。”

工藤新一盯着他,有一种想拿团扇敲他脑袋的冲动。但他接过来了,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绿色的短册。快斗把红色那张挑走,两人并排在桥栏边弯下腰,用记号笔在短册上写字。路过的行人偶尔看他们一眼,两个年轻男人在七夕傍晚站在桥上写许愿签,其中一个还穿着浴衣,这景象在东京并不稀奇,没人多看。

“你写了什么?”快斗凑过来。

“不告诉你。”工藤把短册翻过去,快斗已经伸手来抢了。两人在桥上过了两招,最后工藤退开一步,把短册举高,快斗的手停在他手腕上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没有落下来。他突然不动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工藤新一因为抢夺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脸上沾了灰。”快斗说。

“哈?哪里——”

快斗用团扇的扇柄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右脸颊:“这里。可能是刚才从警视厅出来的时候蹭的。”

工藤自己用手背擦了一下,什么也没擦到。他抬头看快斗,对方的眼神很柔和,夕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快斗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风从河面上吹来,快斗浴衣的下摆轻轻扬起来,露出一点点脚踝,上面真的有三个蚊子包。

“你等了多久?”工藤问。

“四十分钟左右。”

“怎么不去阴凉处等着?”

“因为我想让你一走上桥就看见我。”

快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今天的风挺舒服”那种程度。工藤新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扭开头,把短册挂在桥栏上系着的竹枝上——居然已经有人在这里挂了一小排许愿签,五颜六色的,在风里轻轻旋转,像一树小彩旗。

“不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工藤说。

“你想说自然会说。”快斗把自己的红色短册也挂上去,和工藤那根绿色并排系在一起,打了个很精致的小结,“不过如果是案子的事,你迟早能解决;如果是别的事,比如你不想过七夕一个人待着——那现在你已经有伴了。”

工藤新一没说话。他看着那两根并排的短册在风里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个笨拙的人在试探着牵手。他知道快斗在说谎。快斗不是那种会说“你想说自然会说”的人,他一定已经猜到了,可能连那个案子卷宗里哪个细节让工藤心烦都一清二楚。但他今天没有追问,没有像平时那样显摆自己的推理,没有用那种欠揍的笑容说“让我猜猜名侦探的心事”。

他只是等在那里,带着团扇和许愿短册,穿着不合时宜的浴衣,在七夕的傍晚站在二重桥上,像是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巧合。

“你饿不饿?”工藤突然问。

快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饿死了。我等你那么久,快请我吃饭。”

“谁说要请你了,AA。”

“名侦探你好小气。”

两人并肩走下二重桥,往东边的小巷子里拐。天已经暗下来了,路边开始亮起暖黄色的灯笼,沿街的店铺挂出了七夕装饰,细细的竹枝上系满了许愿签,在夜风里像无数只彩色的蝴蝶在振翅。空气中飘着章鱼烧和烤玉米的味道,有穿浴衣的女孩在发笑,有人在用手机拍照,还有一个小孩举着苹果糖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后面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父亲。

快斗走在他右侧,团扇在手里转来转去。他的浴衣领口有些松,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工藤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明天有什么计划?”快斗问。

“上午去大学,下午要和一个证人见面。”

“晚上呢?”

“晚上再说。”

“那我去接你吧。”快斗说,像是顺口一提,眼睛却盯着路边摊的刨冰机,“我有两张天文馆七夕特别场的票,是沙发座,可以躺着看星空投影。不过只有两张,你要是不去我就把另一张给青子——”

工藤顿了一下:“你自己不去?”

“我说了,只有两张。”

工藤看了他三秒,忽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白痴。后天下午四点,你来工藤宅门口等我。”

快斗偏了偏头,那个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像是月亮从云层后滑出来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把团扇往工藤手里一塞:“帮我拿着,我要去买苹果糖。”

“你不是说饿了吗?”

“先吃糖,再吃饭。”

“你今年几岁啊?”

“三岁,不行吗?”

工藤新一站在那条窄窄的商业街中间,左手拿着团扇,右手还握着那个装许愿短册的空袋子。周围的灯笼光把快斗的背影染成暖橙色,他弯腰和摊主说话时浴衣后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但他浑然不觉,举着两根苹果糖回头的那个瞬间,整条街的灯光都像被他收进了眼睛里。

工藤新一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那些关于案子的烦闷、关于未来的茫然、关于一个人走过漫长步道的疲惫,都在这根苹果糖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走上去,很自然地把快斗左肩上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樱花瓣——这个季节没有樱花——不对,那是木屐带子上的碎纸屑。他伸手把它拿下来,快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出声来。

“名侦探,你刚才偷看我。”

“没有。”

“有。你连我身上沾了什么都看得那么仔细。”

“那是你的纸屑太显眼了。”

“但你先看了我,再看纸屑的。”

工藤新一没有反驳。他把团扇还回去,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糖,甜得发腻。他不喜欢甜食,但今天觉得味道还不错。

两人慢慢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夜风从身后追上来,吹得路边竹枝上的许愿签哗啦哗啦响,像一场不会停止的、温柔的雨。

宫苑外二重桥的桥栏上,两根短册还在那里,一根绿色一根红色,在夜风里挨得很近。绿色的上面写着:“希望下次比对方先到。”红色的那一张,被风吹翻过来,露出背面一行小字:“希望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能让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