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先婚后爱  原创女主     

冷战回忆1

孟总的小妻子

沈知予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花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孟家顶层公寓的卧室。白色的天花板,浅灰色的窗帘,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她昨晚没关。

头还是疼的,宿醉的后劲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但不算严重。肚子倒是不疼了,生理期大概快结束了。

她撑着坐起来,身上穿着那件保守的睡衣——扣子扣到锁骨,布料柔软,是他买的。她记得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半梦半醒,好像是他给她换的。

脸有点热。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杯醒酒汤,还有一盒芒果味的蛋糕。蛋糕盒上印着那家她最喜欢的甜品店的logo,旁边贴了张便签,字迹锋利工整:

「芒果蛋糕,醒酒汤趁热喝。我去公司了,中午回来。冰箱里有粥。——孟宴臣」

沈知予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

屏幕上显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三天后。

她愣了一下,退出日历,又点进去看了一眼。没错,三天后。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被子上。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一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一年前的事,像被按了播放键,一帧一帧浮上来。

那是燕城入秋最热的一天。

九月十七号,沈家老宅的会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沈知予还是觉得闷。她坐在沙发上,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妆是林婉亲自给她化的——淡妆,眉尾微微上挑,显得人精神,但不张扬。

她对面坐着孟宴臣。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的某处,没有看她。

沈振邦和孟怀谨坐在旁边,两个中年男人正在签一份文件——不是婚书,是两家企业的战略合作协议,附带一条婚姻条款。

"知予,"沈振邦签完字,抬头看她,"孟总今天有空,你们直接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婚礼的事后面再安排。"

"后面再安排"——这句话沈知予听过很多次了。从她十八岁起,沈振邦就说过"联姻的事后面再安排"。现在她二十五了,"后面"终于到了。

她没说话,站起来。

孟宴臣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沈家大门,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司机老陈坐在前面,全程没回头。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沈知予看着窗外,燕城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为什么同意这门婚事",或者"以后我们怎么相处"。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孟宴臣也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那是沈知予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他下车的时候,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被刀削出来的。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工作人员问:"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吗?"

孟宴臣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两个红本本,身份证和户口本整齐地夹在里面。沈知予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来。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两位靠近一点,笑一下。"

沈知予扯了扯嘴角。

孟宴臣面无表情。

"先生,笑一下嘛,结婚是喜事。"摄影师劝道。

孟宴臣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笑。但那笑比不笑还冷。

照片拍出来,沈知予看着那张两寸的小照片——她笑得勉强,他面无表情,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张拼图硬凑在一块儿,边缘全是毛刺。

领完证,走出民政局大门。

阳光白花花地照在台阶上。沈知予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本本,翻开第一页,贴着她和孟宴臣的合影。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戒指。"孟宴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没有钻,没有花纹,最普通的铂金戒指。

"临时买的。"他说,"婚礼的时候再换。"

沈知予看着那枚戒指,没伸手。

孟宴臣也没递过来。他拿着盒子,停了两秒,然后自己打开,取出戒指,拉过她的左手,戴在了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你量过?"她问。

"你哥给的尺寸。"

沈知珩。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戒指戴好了。素圈,冰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道枷锁。

"走吧。"孟宴臣说。

"去哪儿?"

"回家。"

他说的"家",是燕城中心那栋顶层公寓。她没去过,但听说过——孟宴臣的私人住所,除了保洁和司机,没人进去过。

车开进城中路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门开了,是一间很大的公寓,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三色,冷得像样板间。

"客房在那边。"孟宴臣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的东西明天送到。"

沈知予提着裙摆站在玄关,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突然意识到——她结婚了。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戒指仪式,没有父亲牵着她走过红毯,没有母亲在身后哭。只有一张结婚证,一枚临时买的素圈,和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

"我饿了。"她说。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外卖送来是两杯奶茶和一份炸鸡。沈知予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甜得发腻。她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翻文件的孟宴臣,突然觉得这场婚姻就像这杯奶茶——表面甜,底下全是冰。

那天晚上,她睡在客房。

孟宴臣睡在主卧。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谁也没去敲对方的门。

回忆到这里断了。

沈知予从床上坐起来,把那张便签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

「芒果蛋糕,醒酒汤趁热喝。」

她下床,走到餐厅。桌上摆着粥——小米南瓜粥,温在电饭煲里,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小碟她爱吃的酱萝卜。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甜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说的话——"我怕失去你。"

还有一年前,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手指也是微微发颤的。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枷锁。

现在她不确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