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下山

我换上一身青色古装，衣料柔软，袖口绣着云纹，和云华世界的服饰一模一样。

林阴柔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同款青色衣服，扯了扯袖子，表情有点复杂。

"……这衣服怎么穿啊。"她嘟囔着，"袖子这么长，我连手机都掏不出来。"

她试着把手伸进袖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把手机掏了出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能掏出来。"

她转了个圈，裙摆转起来，又赶紧停住，怕踩到自己。

"这裙子也太长了吧……"她低头看了看裙摆，"我走路会不会踩到？"

花无眠站在旁边，看着林阴柔笨拙地适应古装，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裙摆可以提起来走。"他语气平静，"云华世界的女子都是这么穿的。"

林阴柔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穿？"

花无眠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深色便装，沉默了两秒。

"……我穿便装更方便行动。"他顿了顿，"而且花家在云华世界有身份，不需要伪装。"

林阴柔"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研究怎么把手机塞回袖子里。

大长老站在旁边，看着我那一身青色古装，眼眶又红了。

"圣女这身衣裳……"他声音发颤，"和先圣女当年穿的……一模一样。"

他走上前，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云华世界的服饰，老奴在三百年前的画像上见过。"他喃喃道，"没想到……老奴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

我妈妈站在旁边，看着我穿古装的样子，愣了好几秒。

"……好看。"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但是洛叶，你冷不冷？"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袖子，皱了皱眉。

"这料子薄得很，万蛊山早上凉。"她转头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有没有厚一点的外套？"

大长老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有有有，老奴这就去拿。"

他转身快步走进吊脚楼，不一会儿捧着一件青色披风出来。

"这是苗疆织的，加了蚕丝，保暖。"他把披风递过来，"圣女披上。"

妈妈接过来，亲手帮我披上，又仔细系好带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冷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到了那边……也要记得穿衣服，别冻着。"

爸爸站在旁边，看着我这一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他语气难得带了一点笑意，"好看。"

林阴柔听见这话，撇了撇嘴。

"我也穿了一样的，怎么没人夸我？"

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也好看。"

林阴柔立刻高兴了，转了个圈，裙摆又差点踩到，赶紧稳住。

花无眠看了看天色，开口：

"时候不早了。车在山下等着，从苗疆到最近的跨世界通道，大约两个小时车程。"

他看向我和林阴柔。

"到了云华世界之后，服饰就不需要换了。但阴柔姑娘可能需要适应一下那边的规矩。"

林阴柔眨了眨眼："什么规矩？"

花无眠沉吟片刻："云华世界等级森严，服饰、言行、行礼都有讲究。不过——"

他顿了顿。

"花家会安排身份，你们以花家远亲的名义入境，不会有人为难。"

林阴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山雾已经完全散去了，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暖金色的光。

大长老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圣女，老奴在此恭送。"

他身后，苗疆蛊师们齐齐躬身。

妈妈又抱了我一下，力道很紧，然后松开，朝我挥了挥手。

"到了发定位。"

爸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很稳。

花无眠转身朝山下走去，两个护卫提着箱子跟在后面。

林阴柔提了提裙摆，小心翼翼地踩下第一级石阶，确认没踩到之后，松了口气。

"走吧。"她朝我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笑，"云华世界，咱们来了。"

山风从万蛊山吹过，青色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魂幽在腰间安静地躺着，剑灵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懒洋洋地响起：

"嘶……主人，这身衣服不错。"

"云华世界……老熟人啊。"

山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万蛊山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

林阴柔走在我旁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走了一段之后发现没人看，胆子就大了，开始蹦蹦跳跳地踩地上的落叶。

"咔嚓咔嚓——"

她踩得正起劲，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倾。

"哎——"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站稳之后拍了拍胸口。

"……这裙子真碍事。"她嘟囔着，把裙摆往上一提，打了个结，"这样好多了。"

她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结，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样就不用担心踩到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路边有挑着担子的行人，有牵着马的商队，还有几个背着行囊的书生。大家都穿着古装，和我们身上的青色衣服融为一体，一点也不突兀。

林阴柔眼睛一亮，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你看那个——糖葫芦！"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小贩，担子上插着一排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想吃！"她摸了摸袖子，掏出一枚铜钱——是早上大长老塞给她的，"我买两串！"

她跑过去，跟小贩比划了半天，终于买到了两串糖葫芦，举着一串跑回来递给我。

"给！尝尝！"

她自己咬了一口，糖衣脆响，山楂酸甜，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官道两旁渐渐出现了店铺和摊位，有卖布匹的、卖药材的、卖小吃的，还有几个杂耍艺人在路边表演，引来一阵喝彩。

林阴柔拉着我在一个布摊前停下来，摸了摸上面的布料。

"这料子好滑啊……"她转头看摊主，"多少钱一匹？"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报了个价。林阴柔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皱了皱眉——不够。

她悻悻地放下布料，继续往前走。

花无眠没有跟上来。他在山脚下就分开了，说花家在附近城镇有眼线，他去打探消息，晚些时候在前方城镇汇合。

所以现在就剩我和林阴柔两个人。

她咬着糖葫芦，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逛庙会的小孩。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灵珠会不会就藏在这些摊位里？"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卖旧货的摊子，上面摆着各种铜钱、玉佩、破碗。

"万一哪个摊子上就摆着一颗灵珠呢？"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不过按照那个羊皮卷的说法，灵珠应该有灵性吧？不会随便摆在路边让人捡。"

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那咱们怎么找啊？漫无目的地走？"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的轮廓，城门上挂着匾额，写着"青溪镇"三个字。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进城的，有出城的，还有几个守卫在检查行人的行李。

林阴柔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我。

"进去逛逛？"她嘴角扬了扬，"说不定能碰到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