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以杀戮定寿元、以权力换神物的残酷世界。
弱肉强食是刻在天地间的铁律,杀人可夺他人阳寿,权位越高,所能兑换的资源、珍宝、逆天机缘便越恐怖。无数人穷尽一生厮杀,只为多活数年,只为攀上更高的权位。
宋慕白便是生在这乱世棋局里的弃子。
他的生父是登临世间顶层的强权者,手握滔天权柄,掌万人生死,坐拥无尽寿元与至高资源。可这般风光,分毫不属于幼年的宋慕白。
自记事起,他便被亲生父亲彻底抛弃。
没有庇护,没有帮扶,没有半分温情。父亲只将他丢进最黑暗、最混乱的底层修罗场,任他自生自灭。唯一留下的,是一枚旁人无人知晓的墨色玉佩,贴身藏在衣领之下,静静贴着心口——那是父亲动用至高权能,耗费无尽代价换来的不死身底牌,是他此生最大、也最隐秘的秘密。
父亲不要懦夫,不要废子,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在无尽厮杀中杀出血路,活成人世间最疯、最狠、最无解的煞神。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的尸山血海,整整十八年的孤身搏命。
宋慕白在底层最污浊的恶意里爬摸滚打,看尽背刺、屠戮、伪善与狠毒。温柔被鲜血泡烂,善良被尸骨碾碎,最后剩下的,是一副皮囊干净温润,内里偏执暴戾、嗜杀成性的疯批骨血。
十八年后,他踏入了这座汇聚全城权贵子弟的高等学府。
这里看似学堂,实则是高阶厮杀场。能进来的学生,大多家世显赫,背靠权柄,自幼养出目空一切的傲慢,仗着家族底蕴,肆意欺凌弱小,视底层人命为草芥。
初秋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铺洒在崭新的课桌上。
全班数十名学生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空气里都是优渥环境养出的松弛与傲气。他们习惯了高人一等,习惯了拿捏弱者,从未将任何转学生放在眼里。
班主任走上讲台,声音平淡刻板:“今天我们班新来一位转学生,大家欢迎。宋慕白,做个自我介绍。”
喧闹的教室稍稍安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上。
宋慕白缓步走上讲台。
他生得极好,眉眼清隽,肤色冷白,黑发柔顺垂落,周身看着干净又安静,皮囊温润无害,像个养在温室里的普通少年,看不出半分杀伐戾气。
无人知晓,这具漂亮的躯体里,藏着十八年杀出来的滔天血腥。
他站在讲台中央,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傲慢、带着戏谑的脸。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的寒暄。
唇瓣轻启,嗓音清冽,带着一丝慵懒、淡漠,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疯意。
“宋慕白。”
仅此三个字。
简洁,冷寂,寡淡到极致。
没有介绍来历,没有介绍性格,没有丝毫谦卑与亲和。短短三个字落下,讲台前的气氛莫名沉了几分。
班主任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的自我介绍如此敷衍仓促,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找个位置随便坐吧。”
可台下的权贵子弟们,瞬间炸开了嘲讽的窃语。
压抑的嗤笑、讥讽的低语密密麻麻响起,灌满了整间教室。
“就这?三个字打发了?装什么高冷呢?”
“一看就是底层来的土狗,没见过世面,连自我介绍都不会。”
“浑身穷酸气,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混进我们班。”
“听说这种无依无靠的底层孤儿,都是没人要的废物。”
“装模作样,真以为沉默很酷?纯粹是自卑怯懦吧。”
“等会儿找机会收拾他,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污言秽语、刻薄辱骂、恶意嘲弄,像无数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扎来。
他们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鄙夷、践踏这个看起来孤身一人、毫无背景的转学生。在他们眼里,没有家世、没有靠山的宋慕白,就是最低等的蝼蚁,是供他们消遣拿捏的玩具。
细碎的嘲讽越来越大声,从窃窃私语变成公然讥笑,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恶毒与优越感。
温和的阳光落在宋慕白的侧脸上,明明暖意融融,可他周身的温度,却在一瞬彻底降至冰点。
衣领之下,心口的墨色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骤然翻涌的戾气。
十八年了。
他早已受够了世人的狗眼看人低,受够了无端的恶意与欺凌。
他可以沉默,可以淡漠,可以安分。
但他绝不接受肆意的羞辱。
眼底那层温润温和的假面,寸寸碎裂。
一抹极致偏执、暴戾、疯狂的血色,悄然浸黑了他的瞳仁。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所有人还沉浸在嘲弄弱者的快感里,嬉笑着、讥讽着,肆意挥霍着短暂的安稳。
下一秒。
宋慕白唇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温柔到诡异、瘆人的笑。
疯意,彻底泛滥。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群养尊处优、仗势欺人、拿着无知当高傲的废物。
“聒噪。”
轻声二字落地的瞬间,他身形骤然消失在讲台之上。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无人捕捉到他的动作。
指尖寒光一闪,一柄锋利小巧的折刀悄然弹出,刀刃雪亮,映着天光,冷得刺骨。
前排笑得最放肆、辱骂得最难听的几名男生,脸上的讥笑还未褪去,瞳孔便骤然炸裂极致的惊恐。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息划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凄厉的惨叫刚刚挤出喉咙,便被骤然斩断。
宋慕白的动作快到极致、狠到极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银刀翻飞,寒光纵横,每一刀都精准致命,尽数锁死咽喉、心口、头颅。
鲜血溅满干净的课桌,染红洁白的书本,猩红的血珠飞溅在明亮的玻璃窗上。
短短数秒。
方才肆意嘲讽他的数名学生,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身体痉挛抽搐,生机飞速流逝。
教室里的笑声、窃语、喧闹,彻底死绝。
剩下的学生浑身僵硬,瞳孔涣散,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吓得不敢动弹半分。
血色弥漫,腥甜浓烈。
宋慕白站在一地血泊中央,黑发沾染细碎血点,清隽的脸上溅着温热的猩红。
他微微低头,看着身下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狩猎落幕的慵懒与满足。
在这座杀戮定生死的世界,冒犯他者,本就该死。
他缓缓俯身,动作优雅又诡谲,全然不顾满堂吓破胆的同窗。
唇齿贴合温热的血肉,贪婪而专注地啃噬、汲取。
温热甘甜的鲜血涌入喉间,精纯的血气滋养躯体,补足厮杀消耗的气力。他一点点吞噬血肉,吮吸精血,动作不急不缓,带着独属于他的疯批狩猎感——这不是残暴的发泄,是属于杀戮者最本能的进补。
他和旁人打闹嬉戏的玩闹全然不同。
此刻的他,是真正锁定猎物、收割生机的修罗,温柔的皮囊之下,是彻头彻尾的嗜血疯魔。
一地躯体渐渐被吸干血气,变得干瘪僵硬。
宋慕白缓缓抬眼,唇角沾着猩红血迹,眼眸漆黑深邃,挂着那抹瘆人又温柔的笑。
他扫视着全场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所有人。
无人再敢有半分轻视,无人再敢有半分嘲弄。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只说了三个字自我介绍的清冷转学生。
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底层废物。
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温柔藏杀伐,一笑定生死的——人间疯魔。
而他心口那枚无人知晓的不死玉佩,依旧静静蛰伏,藏着他此生,最无解的绝对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