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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编号牌

怪谈除名:我被世界判定无罪

第六章 编号牌

冷白色灯管在头顶滋滋震颤,光线时不时暗下去半秒,再猛地回弹,把货架投在地面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指节泛白。方才补货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早消失在通道深处,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受潮纸张腐烂的腥气。

通道两侧的货架比之前见过的更高,层层叠叠堆满了东西,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所有货品都被一层灰蒙蒙的塑封膜裹住,膜上凝着细小水珠,只要我视线停留超过三秒,膜内就会有模糊轮廓缓缓挪动,像是里面的东西在跟着看我。

我不敢久视,严格遵守纸上写的:不要和货架里的东西对视。

往前走了约莫十几步,地面上多出一块锈蚀的金属托盘,托盘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块金属编号牌。

银灰色,边缘磨得毛糙,上面刻着一个数字:07。

心脏猛地一沉。

我想起之前那条没来得及验证的规则——不要拾取不属于你的编号牌。

脚下意识顿住,停在离托盘两步远的位置。灯管又是一阵闪烁,这一次暗下去的时间格外久。黑暗裹上来的瞬间,耳边响起细碎的、沙沙的低语,不是从货架,而是就在编号牌附近。

“拿起来……”

“是你的……”

“你本来就是07号。”

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固定方向,钻进耳朵里,顺着后颈往脊椎爬。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后退半步,目光错开那块编号牌。规则写得很清楚,一旦拾取,就会顶替原来的07号,承担他需要完成的任务,而那个原编号的人,会变成货架上的货品。

可我还没退开,身后传来缓慢、沉重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是补货人。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不敢回头。规则里说,补货人不会主动攻击遵守规则的人,但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回避任务,也不能在他面前丢弃编号牌。

他停在了我的身后,距离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机油味混着纸霉味。

“你看见了编号牌。”他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像是老旧录音机播放出来的,“为什么不取?”

“它不是我的。”我稳住发颤的声音,盯着脚下地砖缝隙,不敢回头看他,“我没有对应的编号。”

“在这里,编号会分配给需要的人。”补货人慢慢往前走,绕过我的身侧,站到托盘旁边,低头看向那块刻着07的牌子,“上一个07,没有守住规则。他在凌晨三点,掀开了货品的塑封膜。”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货架的塑封膜轻轻鼓起来一块,轮廓像一个蜷缩起来的人。

胃里一阵翻涌。

“他现在在货架上。”补货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编号牌,金属牌发出轻微嗡鸣,“下一个,会是愿意拿起它的人。”

我忽然捕捉到一个漏洞。

规则只说了,不要拾取不属于你的编号牌,却没有说,不能让编号牌留在原地。只要我不去触碰它,它就无法绑定我。

“我不需要编号。”我一字一顿,“我只是途经这里,我要找到出口。”

补货人缓缓抬起头,兜帽压得很低,我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灯管再次亮起,光亮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我惊恐地发现,他的手套缝隙里,正不断渗出细碎的纸屑。

“出口只对持有编号的人开放。”他缓缓说道,“没有编号的访客,最终会成为货架上新的货品。你有两个选择,拿起07,或者留在店里。”

耳边的低语声一下子嘈杂起来,无数细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全都在怂恿我伸手。

我的大脑飞速翻看着所有记下的规则条目,一条一条核对。

等等,还有一条被我忽略的小字,写在纸张最底端,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补货人的话语,不一定属于规则。

他在骗我。

我攥紧规则纸,慢慢侧身,避开托盘和补货人,朝着通道前方继续走,步伐平稳,不跑、不狂奔——规则禁止奔跑,奔跑会吸引货架深处的东西。

补货人没有追上来。

我走出几步之后,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牌重重落回托盘的声响,还有他平淡的声音,轻飘飘追过来:

“你拒绝了分配。很快,它会去找你。”

我不敢回头,一直往前走。通道拐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一道紧闭的铁门,门上有一个方形凹槽,尺寸刚好可以嵌入一块编号牌。

铁门旁边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写了一行新字,是这一章新增的规则:

1. 铁门是临时出口,仅在整点开放十分钟。

2. 没有编号牌,无法打开铁门,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出路。

3. 不要敲击铁门,门后听见声音,会主动出来迎接访客。

4. 如果你看见编号牌浮在空中,请立刻闭眼,默数二十秒再睁眼。

我抬眼看向铁门上方挂着的老旧电子钟,屏幕闪烁,数字慢慢跳动:20:51。

距离下一个整点,还有九分钟。

空气里,沙沙的低语声又靠近了。这一次,就在我的肩膀旁边。

我余光瞥见,那块刻着07的编号牌,正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朝我飘过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