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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海盗!

械心寻

苏晚晴在顾北辰旁边坐了一会儿,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凯伦和沃夫冈在货舱那边聊得正欢,两个人用蹩脚的英语加手势比划着,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睡不着?”苏晚晴问。

“没睡。”顾北辰闭着眼睛,“在想事。”

“想什么?”

“想接下来去日不落国的事。”顾北辰睁开眼,“凯伦搞定了,猎鹰到手了。日不落国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院士跟日不落国自治政府联系上了。”苏晚晴说,“那边的情况比美丽国好一点,方舟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军队和装备,自治政府还能维持基本秩序。但ATF驾驶员的情况不清楚,得过去看了才知道。”

顾北辰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苏工。”

“嗯?”

“你今年多大?”

苏晚晴愣了一下:“二十三。怎么了?”

“二十三岁就当上地心引擎项目的核心工程师,挺厉害的。”

“你二十三岁在干什么?”

“我二十三岁刚退伍。”顾北辰说,“在家待了半年,天天帮我妈买菜做饭。”

苏晚晴笑了一声:“那你退伍之后还挺清闲。”

“清闲了半年。”顾北辰说,“然后月球就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晚晴忽然说:“顾北辰,我问你个事。”

“说。”

“你跟林晓薇分手,后悔吗?”

顾北辰睁开眼睛,看着机舱顶板。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不后悔。但有点难受。”

“难受什么?”

“难受她说的那些话。”顾北辰说,“她说我的世界越来越大,她的世界还是那个公寓、那个单位、那条上下班的路。她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往前跑,跑着跑着就把她落下了。”

苏晚晴没接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机舱前方,过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吧,就是太轴了。认准一件事就往前冲,什么都不管。炸月球是这样,捞红龙是这样,组建龙牙小队也是这样。你冲的时候没想过身后的人,等冲完了回头一看,人没了。”

“你说得对。”顾北辰说,“我改不了。”

“我知道你改不了。”苏晚晴说,“所以我不劝你改。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以后要是再碰上想跟你过日子的人,别把人落下了。”

顾北辰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机舱里的嗡嗡声又把他淹没了。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机舱里的红色警示灯在闪烁,林远舟站在驾驶舱门口,脸色严肃。

“怎么了?”顾北辰站起来。

“雷达发现不明目标。”林远舟说,“三个,从东南方向高速接近,速度一点八马赫,航向正对我们。”

“什么目标?”

“不知道。”林远舟说,“但美丽国西海岸自治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这片区域有海盗活动。各国方舟走的时候,没带走的ATF被一些武装团伙占领了,他们在这片区域打劫运输机和地面车队。”

“海盗?”顾北辰愣了一下,“海盗怎么会在天上?”

“方舟走了之后,地球上的秩序乱了。”林远舟说,“各国留下的军事装备被各种武装团伙瓜分,ATF就是其中一种。他们开着ATF在交通航线上打劫,抢物资抢燃料,什么都干。”

顾北辰走到舷窗边往外看。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那是三台ATF,型号他看不太清楚,但轮廓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老式重型机甲。

“我去迎战。”顾北辰说。

“你一个人?”林远舟问。

“红龙在货舱里。”顾北辰说,“我开红龙出去,凯伦的猎鹰和阿瑞斯都在,但货舱里空间有限,一次只能放一台机甲出战。我先上,你们在货舱里待命。”

林远舟点了点头:“小心点。”

顾北辰跑进货舱。红龙被固定在货舱中央的锁定架上,白色的装甲在舱灯下泛着冷光。他爬上驾驶舱,启动系统,三块全息屏同时亮起来。

“红龙,解除锁定。”顾北辰对着麦克风说。

货舱的锁定架自动松开,红龙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货舱尾部的舱门前。顾北辰按下舱门开关,货舱尾门缓缓打开,高空的气流灌进来,吹得驾驶舱里的文件哗哗响。

“红龙,出舱。”顾北辰推下操纵杆,红龙从货舱尾门飞出去,进入高空。

三台海盗ATF已经飞到了目视距离内。顾北辰看清了它们的型号,是美丽国一百多年前的老式重型机甲“铁锤”,装甲厚实但机动性差,武器系统是双联装实弹炮和一把合金战斧。这种型号在美丽国军队里早就退役了,没想到现在被海盗翻出来用。

顾北辰笑了一声:“我以为什么机型呢,一百年前老掉牙的款式罢了。”

他推下操纵杆,红龙加速迎上去。聚变推进器的尾焰在身后拉出一道蓝白色的光带,红龙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拉近了距离。

第一台铁锤率先开火,双联装实弹炮的炮弹呼啸而来。顾北辰操纵红龙侧身闪避,炮弹从红龙身边飞过去,在身后的空中炸开一团团火花。他压低机身,从弹幕下方穿过,接近第一台铁锤。

“红龙,臂刃出鞘。”顾北辰对着麦克风说。

红龙右臂的装甲滑开,蓝白色的等离子刃弹出来,在阳光下嗡嗡作响。顾北辰操纵红龙从铁锤身边掠过,臂刃划过铁锤的右臂,等离子刃的高温瞬间熔穿了装甲,铁锤的右臂连根断掉,露出里面冒着火花的液压管线。

第一台铁锤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着往下坠。顾北辰没管它,转向第二台铁锤。第二台铁锤举起战斧朝他劈过来,顾北辰操纵红龙侧移闪避,战斧擦着红龙的左肩劈空,带起一阵气流。红龙顺势转身,左臂的等离子刃也弹出来,两把臂刃交叉斩过铁锤的胸口,把驾驶舱从中间切开。

第二台铁锤也坠了下去。

第三台铁锤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顾北辰没追,他调整红龙的姿态,胸口装甲滑开,麦格斯炮管伸出来,炮口亮起橙红色的光芒。

“红龙,麦格斯炮射击。”顾北辰说。

一道橙红色的光束划过长空,精准命中第三台铁锤的背部推进器。铁锤的推进器炸开,机身失去动力,翻滚着坠向地面。

三台海盗ATF全部解决。顾北辰操纵红龙在空中悬停,看着三团火光坠落在底下的荒漠里,扬起三团烟尘。

“红龙,收回武器。”顾北辰说。

臂刃收回手臂内部,麦格斯炮管缩回胸口,装甲板合拢。红龙在空中转了个身,飞回运输机旁边,重新进入货舱,锁定架自动扣合。

顾北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苏晚晴和凯伦都站在货舱门口看着他。凯伦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打得也太快了。”凯伦说,“三台铁锤,一分钟不到全解决了。”

“铁锤太老了。”顾北辰接过水喝了一口,“一百年前的机型,机动性跟不上。碰上红龙这种配置,就是活靶子。”

凯伦没接话。他看了红龙一眼,又看了顾北辰一眼:“你开红龙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就开成这样?”凯伦说,“我开猎鹰三年了,碰上三台铁锤也得打五分钟。”

“红龙的系统好。”顾北辰说,“聚变推进器反应快,臂刃切割力强,麦格斯炮一炮一个。换了你的猎鹰,用磁轨炮打铁锤的正面装甲,得打好几发才穿得透。”

凯伦想了想,没反驳。

林远舟从驾驶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刚才的战斗数据我看了。三台铁锤,两台被臂刃击毁,一台被麦格斯炮击毁。红龙全程无损伤,装甲表面连划痕都没有。”

“海盗就这水平?”顾北辰问。

“不是海盗水平低,是红龙太强了。”林远舟说,“铁锤是一百年前的机型,设计的时候就没想过会碰上红龙这种配置的对手。但你别掉以轻心,海盗用的都是老式机型,真正的威胁是那些没被方舟带走的现役ATF。万一有哪个武装团伙搞到了一台现役型号,那就不是一分钟能解决的事了。”

顾北辰点了点头:“我知道。”

“还有。”林远舟说,“刚才的战斗,凯特上校那边看到了。她发消息来说,这片区域的海盗最近越来越猖獗,已经打劫了十几支运输队了。你刚才干掉的那三台铁锤,是其中一个叫‘秃鹫’的海盗团伙的装备。”

“秃鹫?”

“对。”林远舟说,“凯特上校说,秃鹫团伙是西海岸这边最大的海盗武装,手底下有十几台ATF,大部分是老式机型,但有一台是现役的‘雷神’支援型。他们头目叫‘秃鹫’,以前是美丽国陆军的一个机甲营营长,方舟走了之后带着手下的人叛变了。”

“雷神?”顾北辰想了想,“支援型?”

“对。”林远舟说,“凯特上校说,秃鹫团伙的老巢在加州内陆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里。他们平时不出来,一出来就是十几台ATF一起行动,打劫运输队和车队。”

顾北辰靠在货舱壁上想了想:“他们打劫的目的是什么?”

“物资,燃料,武器。”林远舟说,“方舟走了之后,美丽国本土的供应链全断了。自治州之间各自为政,物资流通靠运输机,海盗就盯上了这条线。”

“那他们抢了物资干什么?自己用?”

“自己用一部分,剩下的跟别的自治州换东西。”林远舟说,“现在美丽国本土就是一个大乱局,自治州、海盗、武装团伙,三方势力互相咬。”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飞过这片区域的时候,还会碰上他们?”

“有可能。”林远舟说,“秃鹫团伙损失了三台铁锤,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来报复。”

“那就来。”顾北辰说,“来多少打多少。”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你别太自信。秃鹫手底下那台雷神是现役型号,不是铁锤那种老古董。雷神的火力支援能力很强,远程压制、电子干扰、火力覆盖,样样都行。你要是正面硬拼,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我没打算硬拼。”顾北辰说,“雷神是支援型,机动性差,正面火力强。要打雷神,得靠速度绕到它侧面或者背面,避开正面火力。”

“你有把握?”

“有。”顾北辰说,“红龙的机动性比雷神强,聚变推进器的推力是雷神的两倍。绕到它背后,臂刃一刀就能切开它的背部装甲。”

林远舟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驾驶舱,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凯特上校刚发来的消息。秃鹫团伙的老巢位置确认了,在加州内陆的‘莫哈维’废弃军事基地。凯特上校说,如果我们要去日不落国,飞行路线会经过莫哈维基地附近。秃鹫可能会在那里设伏。”

“设伏?”顾北辰想了想,“那我们绕开走?”

“绕开走要多飞两个小时。”林远舟说,“而且秃鹫团伙有雷达,绕开走也不一定躲得过他们的侦察。”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打。”

“打?”

“对。”顾北辰说,“秃鹫团伙是这片区域最大的海盗武装,不把他们打掉,我们飞过去也不安生。而且他们手底下有十几台ATF,打掉了他们,这片区域的航线就安全了。”

林远舟看着他:“你一个人打?”

“红龙加上凯伦的猎鹰。”顾北辰说,“两台机甲够了。”

“阿瑞斯呢?”

“阿瑞斯是重装型,机动性差,打海盗用不上。”顾北辰说,“沃夫冈留在运输机上保护苏工和您。”

林远舟想了想:“行。但你别轻敌。秃鹫是正规军出身,战术素养比普通海盗强得多。”

“我知道。”顾北辰说,“我不会轻敌。”

运输机改变航向,朝着莫哈维基地的方向飞去。顾北辰坐在货舱里,给红龙做了一遍例行检查,确认武器系统和推进器状态正常。凯伦蹲在猎鹰旁边,也在做检查。

“你打过海盗吗?”顾北辰问。

“打过。”凯伦说,“方舟走了之后,我在西海岸这边待了半年,打过三场。海盗这东西,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但秃鹫不一样。秃鹫是正规军出身,他手下的兵也都是老兵,战术素养比普通海盗高一大截。”

“你碰上过秃鹫?”

“碰上过一次。”凯伦说,“那次我帮一个自治州护送物资,秃鹫带人来抢。我跟他打了一场,他的雷神火力太猛,我打不过,只能跑了。”

“你跑了?”

“跑了。”凯伦说,“猎鹰速度快,他追不上。但我那台猎鹰被打坏了一台推进器,修了半个月才修好。”

顾北辰点了点头:“那这次咱们俩一起上。红龙主攻,猎鹰策应。”

“行。”凯伦说,“但你别指望我跟雷神正面硬拼。我负责骚扰和牵制,正面输出靠你。”

“好。”

运输机飞了一个多小时,接近莫哈维基地上空。顾北辰坐在红龙驾驶舱里,盯着全息屏上的雷达数据。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光点,分布在莫哈维基地周围。

“秃鹫团伙的ATF都在。”顾北辰说,“十三台,其中一台是雷神。”

凯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看到了。雷神在基地中央,周围十二台老式机型围着它。这是典型的防御阵型,雷神居中指挥,老式机型在外围警戒。”

“怎么打?”

“你正面冲,吸引火力。”凯伦说,“我从侧翼绕过去,先干掉外围的老式机型,然后跟你合围雷神。”

“行。”顾北辰推下操纵杆,“红龙,出舱。”

红龙从货舱尾门飞出去,朝着莫哈维基地俯冲。聚变推进器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蓝白色的光带,像一颗流星砸向地面。

秃鹫团伙的雷达发现了红龙,外围的老式机型开始移动,朝着红龙的方向迎上来。顾北辰看了一眼屏幕,十二台老式机型分成了三组,每组四台,呈扇形展开,试图包围他。

“红龙,臂刃出鞘。”顾北辰说。

两把等离子刃弹出来,蓝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刺眼。顾北辰操纵红龙冲进第一组机型的阵型里,臂刃左右开弓,一台铁锤被从胸口切开,一台“野牛”被斩断了右臂,另外两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红龙的推进器尾焰喷了个趔趄。

第一组四台机型,十秒钟内解决了三台,剩下一台转身就跑。

顾北辰没追,转向第二组。第二组学乖了,不跟他近战,拉开距离用实弹炮射击。顾北辰操纵红龙左右闪避,炮弹在身后炸开,他压低机身,贴着地面飞,利用地形掩护接近第二组。

“红龙,麦格斯炮射击。”顾北辰说。

胸口炮管伸出来,橙红色光束连发两炮,两台机型被击穿驾驶舱,当场报废。剩下两台见势不妙,也开始跑。

第三组没跑,它们朝红龙冲过来,试图近战。顾北辰操纵红龙迎上去,臂刃交叉斩过第一台的胸口,然后侧身闪避第二台的战斧,顺势用左臂刃划过第二台的腿部关节,让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第三台被红龙的推进器尾焰喷了个正着,机身过热,直接趴窝了。

十二台老式机型,三分钟不到,全部解决。

顾北辰操纵红龙转向基地中央的雷神。雷神没有动,它站在原地,炮管对准红龙的方向,但一直没开火。

“它在等你靠近。”凯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雷神的正面火力很强,你正面冲会被打成筛子。”

“我知道。”顾北辰说,“我从侧面绕。”

他操纵红龙绕了个弧线,从雷神的左侧接近。雷神转动炮管,试图跟上红龙的移动,但红龙的速度太快,雷神的转动速度跟不上。

“红龙,麦格斯炮射击。”顾北辰说。

橙红色光束击中雷神的左臂,炸开一团火花。雷神的左臂被击断,炮管掉在地上。雷神试图用右臂还击,但红龙已经绕到了它背后。

“红龙,臂刃出鞘。”顾北辰说。

等离子刃弹出来,红龙从雷神背后掠过,臂刃划过雷神的背部装甲,切开一道一米长的口子。雷神的机身冒出浓烟,缓缓跪倒在地。

“雷神击毁。”顾北辰说。

凯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打完了?”

“打完了。”

“我还没开始打呢。”凯伦说,“你一个人全解决了?”

“红龙太强了。”顾北辰说,“这些老式机型根本跟不上红龙的速度。”

凯伦沉默了一会儿:“行吧。那我省事了。”

顾北辰操纵红龙在空中悬停,看着底下莫哈维基地里的残骸。十三台ATF全部被击毁,秃鹫团伙的武装力量被彻底打掉了。

“林院士。”顾北辰对着通讯器说,“莫哈维基地的海盗武装已清除。可以继续航行了。”

林远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收到。返航吧。”

红龙飞回运输机旁边,重新进入货舱。顾北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苏晚晴站在货舱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打得不错。”苏晚晴说。

“还行。”顾北辰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

“你歇会儿。”苏晚晴说,“到日不落国还有四个小时。”

顾北辰点了点头,在货舱角落里坐下来,靠着红龙的脚掌闭上眼睛。他听见凯伦在跟沃夫冈说话,说的还是英语加手势,但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队长。”凯伦喊了一声。

“嗯?”

“你那个红龙,确实厉害。”凯伦说,“我服了。”

顾北辰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1

段评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