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奈跟着那位忍者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
银发的忍者脚步微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开口:“…想问就问。”
千奈眨着眼睛:“刚刚那个白头发的大叔……是谁?”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自来也,木叶三忍之一。”
“很厉害吗?”
“嗯。”
千奈不再多问。
银发忍者将她送到院门前,就离开了。当千奈打开屋门,便措不及防地被哥哥扑了个满怀,差点就倒下去。
“千奈!你怎么去那么久!”鸣人紧紧抱住妹妹,声音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哭腔,“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我都等了——等了超级久了!”
千奈微怔。
紧接着,她回抱住哥哥,小声道:“…对不起,哥哥。火影爷爷多问了些问题,所以晚了点。”
鸣人抬头,眼眶有些泛红。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那点湿润热意压下去,然后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 确认她没有任何地方受伤,才松了口气。
“——那我下次也要去!”
千奈没接话,只是朝哥哥弯弯眉眼,牵住他的手进屋:“…哥哥,你午饭吃了吗?”
鸣人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目光开始四处游移,最后心虚地移开视线。
“……哥哥。”千奈停下步子,偏头看他。
鸣人吱哇乱叫起来:“千奈你不在家,我哪有心思吃饭嘛!”
千奈听见这话,叹了口气,只是拉住哥哥的手紧了紧。然后她拉着鸣人进了厨房,打开橱柜,开始准备午饭:“哥哥,过来帮忙。”
“啊?哦哦!来了来了!”
-
千奈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鸣人趴在窗台上,看着她又跟着昨天那个银发忍者走远。
直到两个背影都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他才从窗台上跳下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两圈。
昨天煮的米饭还剩半锅。
他学着千奈的样子捏了两个饭团,捏得歪歪扭扭,米粒撒了一灶台。
咬了一口,太咸了。
他昨天看见千奈往里面撒盐,自己做的时候就多撒了两把。
“……还行吧。”
鸣人自言自语着,把剩下那个形状最像三角形的饭团用叶子包好,揣进怀里:“等千奈回来给她尝尝。”
他决定出门逛逛。
木叶的街道醒得早,商铺陆续卸下门板,主妇们三三两两站在菜摊前挑拣。
鸣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路沿石一蹦一蹦地往前走。他看见卖团子的大叔正在上货,盯着那串三色丸子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大叔把货筐往里挪了挪,声音刚好能让他听见,“……早点回家待着去。”
鸣人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这种话他听多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条街上的人看到他都是这个表情——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前面拐角处围了几个孩子,比他大两三岁的样子。鸣人本来不想凑过去的,但他听见了一个词。
“……那个黄头发的,他妹妹。”
鸣人脚步停了。
“就那个短头发的女孩?他妹妹也是那德性,成天跟他走一块儿——”
“喂。”
鸣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话就出口了。
几个孩子转过头来,领头的是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黑头发,穿着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团扇纹样短衫。
他身边还跟着三四个差不多大的,有男有女,校服领子都没系正。
“哟,说曹操曹操到。”领头那个宇智波家的男孩咧嘴笑了。
“怎么,你妹今天没跟你一块儿?被忍者带走了是吧?我听我爸说了,千奈被挑上去跟宇智波佐助一块儿训练——”
“那又怎样。”鸣人攥紧了拳头。
“怎样?”那男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爸怎么说的吗?”
“他说……你俩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一个废物狐狸崽子,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居然能跟佐助少爷搭上线。”
他身后那几个孩子跟着笑起来。
鸣人没听懂“狐狸崽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不是好话。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滚烫的、从肚子里一直烧到喉咙的感觉又上来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宇智波男孩把脸凑近,一字一顿,“你、们、不、配。”
鸣人先动的手。
他一拳砸在对方下巴上,那个宇智波男孩往后趔趄了两步,脸都白了——大概是没料到这个矮他半头的家伙真敢动手。但很快对方就反应过来了,几个人一拥而上。
鸣人打架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蛮劲。
他揪住一个人的领子往地上掼,背上立刻挨了两脚。他转身去踹那个人,又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他使劲蹬腿,踢到了什么东西,听见有人“嗷”一嗓子叫出来。
但对方人多,而且明显比他大。
不知道谁先抄了路边的木桶,鸣人只记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是背上、肩上、脑袋上接连挨了好几下。
他抱着头蜷在墙根,牙咬得紧紧的,耳朵里嗡嗡响。
“就这?就这水平还想跟佐助少爷一起训练?”宇智波男孩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你妹,让她识相点,别赖着人家宇智波家——”
“佐助?”
这时候,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鸣人从胳膊缝里看见那几个孩子突然站直了,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巷口站着一个人,黑头发,白短袖后面团扇纹样,脸上表情淡得跟水一样。
但对方望过来看见鸣人后,就拧起了眉。
宇智波佐助。
“……你们在干什么。”佐助问。
“佐、佐助少爷,没什么,就是跟这小子聊聊天——”领头的男孩立刻换了副嘴脸,赔着笑往后退,“我们先走了啊。”
几个人呼啦啦地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鸣人还蜷在墙根,衣服上全是土,嘴角破了,左眼眶肿起来遮了小半边视线。他抬头看了佐助一眼,佐助也看了他一眼。
“……你打不过不会跑?”佐助说。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语气有点呛:“要你管。”
佐助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明天…别忘了来南贺川。”
鸣人对着他的背影龇了龇牙。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那几个混蛋不会折回来,才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左胳膊好像有点问题,一抬就疼。他把怀里那个饭团摸出来看了看——叶子被压扁了,米粒从破口处挤出来,糊了一手。
“完蛋。”他小声说,“千奈的午饭……”
他到家的时候千奈还没回来。
鸣人烧了壶水,用湿布胡乱擦掉脸上的灰,又抬起袖子蹭了蹭破了口的嘴角。
左眼眶那个包实在藏不住,他对着水盆照了照,决定等千奈回来以后,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
-
等千奈推门进来的时候,鸣人正坐在桌前假装研究识字书。
“……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他心里一咯噔。
千奈脚步轻轻地走过来,视线落在他脸上半晌。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眶周围那圈紫红色,力度小得像风拂过。
“摔的!”鸣人忙不迭地开口,“我跑太快了,没看路——”
千奈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转身,去厨房打了盆凉水。然后把布浸湿,叠成长条,拿回来敷在他眼睛上。
鸣人被布条冰得“嘶”了一声,下意识缩脖子,又被千奈一把按住。
“哥哥,”千奈的声音很平静,但鸣人听得出来那下面藏着什么,“你又打架了。”
“没——”
“对面几个人?”
“……四五个。”
“你赢了?”
鸣人不吭声了。
千奈看着他这样,抬手快速擦了下眼角。把胸腔里那点涩意压下去,才又开口:“哥哥…我把我会的东西教给你吧。”
鸣人听见这话,下意识就伸手撩开自己脸上的那块布,眼睛睁得大大的。
千奈移开目光,指尖收紧几寸:“……这样,你就能打过那些家伙了。”
鸣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唰地一下坐直身体,扑向千奈,又被自己身上的伤痛得直呼凉气。但是鸣人顾不上那些伤,嘻嘻直笑,抱住妹妹的手收得很紧。
“——好耶!我就知道,千奈你最好了!”鸣人把脑袋抵在千奈的肩膀上,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满溢的不甘。
…绝对、绝对要保护好千奈。
……现在的我太弱了。
千奈回抱住他,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
晚些时候,猿飞日斩收到了负责在两兄妹身边巡查的暗部汇报。
“是么…”猿飞日斩手里照常捏着烟斗,听着暗部忍者说到千奈教授鸣人那里,抬头望向了窗外。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猿飞日斩朝暗部忍者摆摆手:“随她去吧,你们看着点别出意外就好。”
暗部忍者领命而去。
猿飞日斩坐在又重新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良久,然后轻笑了一下。
水门啊,你这两个孩子都在拼了命的…想要保护对方。
你们……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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