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前的暗战

距离市农产品博览会开幕还有三天，苏禾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沈砚，这不对劲。”她把屏幕转向沈砚，“你看，原本我们联系好的三家本地媒体，突然都说不来采访了。还有，博览会官网的参展商列表里，我们的展位被挪到了最角落的‘特展区’，连个正经展位号都没有。”

沈砚端着茶杯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顾子期动手了。”

“他怎么这么快？”苏禾有些着急，“博览会最大的宣传渠道就是市电视台的农业频道和各大门户网站的本地板块，他要是把这些都垄断了，我们的‘胭脂稻’还没露面就输了。”

沈砚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太了解顾子期了，这家伙做生意向来喜欢“降维打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不跟你讲道理。

“他垄断了主流渠道，是因为他觉得那是唯一的战场。”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打包大米的村民，“苏禾，我们为什么要去挤那座独木桥？”

苏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子期卖的是‘产品’，他需要高大上的广告来包装他的工业大米。但我们卖的不仅是米，是这片土地，是这种生活方式。”沈砚转过身，眼里闪着光，“我们不投广告，我们做‘内容’。”

“内容？”

“对。”沈砚拿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从今天开始，我们在稻田边开直播。不卖货，不吆喝，就直播你带着村民插秧、除草、赶鸭子，甚至直播晚上在田埂上听蛙叫。标题我都想好了——《逃离城市：我在乡下种稻田的日子》。”

苏禾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样……真的有人看吗？现在大家都喜欢看快节奏的爽剧。”

“正因为大家看腻了快节奏，才需要慢下来。”沈砚笃定地说，“这叫‘田园慢直播’，治愈系，懂吗？”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苏禾就在稻田边架起了手机。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只有真实的阳光、泥土和稻苗。

起初，直播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多是误点进来的。

“主播在干嘛？插秧？”

“这泥看着好脏啊。”

“小姐姐长得挺清秀，就是这活儿太累了。”

苏禾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沈砚坐在镜头外，低声提醒：“别管弹幕，就当是在跟朋友聊天。讲讲这块田的故事。”

苏禾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片稻田的历史，讲“胭脂稻”的传说，讲为什么要用鸭子除虫。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阵清风，吹进了那些在城市写字楼里疲惫不堪的网友心里。

“原来大米还有这种品种？”

“听着好治愈啊，我想去这里发呆。”

“主播，这米什么时候卖？我想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第一天直播结束，观看人数突破了五万。

第二天，沈砚又搞了个新花样——“泥土体验券”。

他在直播间里拿出一张用再生纸做的粗糙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凭此券，可来X-713项目基地，亲手插一亩秧，吃一顿农家饭，带走五斤新米。”

“我们不送米，我们送体验。”沈砚对着镜头说，“城市里的孩子，有多少见过稻谷是怎么长出来的？有多少踩过真正的泥巴？这一张体验券，卖99元，限量一百张。”

“99元？抢钱啊？超市大米才多少钱一斤？”

“就是，这也太贵了。”

弹幕里一片质疑声。

苏禾也有些担心：“沈砚，这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沈砚摇摇头，“我们要筛选的不是买家，是认同者。”

神奇的是，尽管有人骂，但那一百张体验券，在十分钟内被抢光了。

买的人里，有想带孩子体验生活的年轻妈妈，有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想找个地方透口气的白领，甚至还有几个专门搞自媒体的博主。

“沈砚，你真是个天才！”苏禾看着后台的订单，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才哪到哪。”沈砚笑了笑，“好戏还在后头。”

顾子期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数据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砚没投一分钱广告，话题热度竟然超过了我们的官方宣传？”顾子期把报告摔在桌上，“那个‘田园慢直播’是什么鬼东西？还有那个什么‘泥土体验券’，简直是在胡闹！”

“顾总，”手下小心翼翼地说，“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这种‘反向营销’，说我们是‘资本傲慢’，说沈砚他们是‘不忘初心’。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啊。”

顾子期咬着牙，盯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沈砚，你以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就能赢？”他冷笑一声，“博览会看的是销量，是真金白银。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而此时的乡下，沈砚和苏禾正带着几个村民，连夜赶制“泥土体验券”的兑换牌。

月光洒在稻田上，蛙声一片。

“沈砚，”苏禾突然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沈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们的坚持，是有价值的。”苏禾笑着说，“以前我总觉得，只有把米卖进大超市才算成功。现在我知道了，只要有人懂，有人喜欢，在哪里卖都一样。”

沈砚看着她，月光下的苏禾，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禾，”他轻声说，“以后，我们会让更多人懂的。”

博览会前的暗战，沈砚和苏禾赢了第一局。

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