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第二周,邱莹莹遇到了第一个小麻烦。
那天是周三,林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回家画一幅"我的家",第二天带来学校。
邱莹莹回到家,吃完饭就趴在书桌上画画。她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棵苹果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房子里画了四个人:爸爸、妈妈、她自己,还有一只趴在地上的小猫咪——那是她想象中家里应该有的猫。
画完,她涂上颜色,满意地看了半天,然后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第二天早上,她背着书包去学校,路上还哼着歌。
到了教室,她把画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等会儿交给林老师。苏晓晓凑过来看:"莹莹,你画得好好看!"
"谢谢。"邱莹莹有点得意,"我画了我们家,还有苹果树。"
"我也想画苹果树。"苏晓晓说,"可是我不会画苹果。"
"我教你。"邱莹莹拿起一支红色彩笔,在苏晓晓的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苹果,"先画一个圆,然后在上面画一个小柄,再涂成红色就可以了。"
苏晓晓照着画了一个,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起来确实像个苹果。她高兴地笑了:"谢谢莹莹!"
这时候,陈子轩也凑过来:"你们在画什么?"
"画我的家。"邱莹莹说。
陈子轩看了看她的画,忽然说:"你家没有猫。"
邱莹莹愣了一下:"我……我想养猫。"
"可是画上画了猫。"陈子轩指指画上的小猫咪,"你骗人。"
邱莹莹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骗人!我只是……只是希望家里有猫。"
"那就是假的。"陈子轩说,"我画的都是真的。我家有狗,我就画了狗。"
旁边几个小朋友听见了,也凑过来看。有人小声说:"真的诶,她画了猫,可是她家没有猫。"
邱莹莹的脸更红了,心里有点委屈。她只是想画一只想象中的猫而已,怎么就变成骗人了?
苏晓晓帮她说话:"莹莹没有骗人!她只是喜欢猫!"
"可是画就是假的。"陈子轩固执地说。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把画收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时候,林老师走了过来:"怎么了?"
陈子轩立刻说:"老师,邱莹莹骗人。她画了猫,可是她家没有猫。"
林老师看了看邱莹莹的画,又看了看她通红的小脸,蹲下来问:"莹莹,你能告诉老师,为什么画了一只猫吗?"
邱莹莹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想养猫。可是妈妈说家里太小了,不能养。所以我就画了一只,假装家里有。"
林老师笑了:"原来是这样。莹莹,你知道吗?画画不一定要画真实的东西。你可以画你看到的,也可以画你想到的。想养猫就画一只猫,这很正常,不是骗人。"
她站起来,对全班小朋友说:"大家记住,画画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没有对错。陈子轩画了真实的狗,很好。邱莹莹画了想象中的猫,也很好。明白吗?"
小朋友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子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邱莹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画画可以画想象的。"
邱莹莹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林老师摸摸她的头:"莹莹,你的画画得很好,颜色也很漂亮。等会儿交给老师吧。"
邱莹莹点点头,把画收好,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放学回家后,邱莹莹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谭若宁听完,把她抱到腿上:"莹莹,你觉得委屈吗?"
邱莹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是林老师说画画可以画想象的,我就不委屈了。"
"妈妈跟你说。"谭若宁认真地看着她,"每个人表达想法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喜欢画真实的东西,有人喜欢画想象的东西,都没有错。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你想养猫,所以画了一只猫,这是你的想法,不需要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怀疑自己。"
邱莹莹想了想:"妈妈,我们以后可以养猫吗?"
谭若宁笑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如果那时候你还想养,而且你能照顾好它,我们就养一只,好不好?"
"好!"邱莹莹眼睛亮了,"我要养一只橘色的猫!"
"好,橘色的猫。"
第二天,邱莹莹把画交给林老师。林老师把她的画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旁边贴着其他小朋友的画。
苏晓晓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有一个红苹果。陈子轩画了一只黑白色的狗,狗吐着舌头,看起来很神气。
邱莹莹站在墙前看了半天,忽然说:"晓晓,你的苹果画得比昨天好。"
苏晓晓脸红了:"是你教我的。"
"子轩,你的狗画得真像。"邱莹莹又对陈子轩说。
陈子轩有点得意:"我爸爸给我拍的照,我照着画的。"
"你们看。"邱莹莹指着自己的画,"我画的猫,以后真的会有的。等我长大了,我要养一只真的橘猫。"
苏晓晓和陈子轩都凑过来看。
"那你的猫叫什么名字?"苏晓晓问。
邱莹莹想了想:"叫……叫小橘。"
"小橘。"陈子轩念了一遍,"好听。"
三个小朋友站在画前,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以后要养的宠物来。苏晓晓想养兔子,陈子轩想养乌龟,邱莹莹想养猫。
林老师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嘴角浮起笑意。
小孩子之间的误会来得快去得也快。昨天还因为一幅画争论不休,今天就已经在一起讨论养什么宠物了。
周五那天,林老师宣布了一件大事。
"下周一,我们要进行一次小测验。"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测验是什么?"
"是不是考试?"
"我怕考试……"
林老师拍拍手,让大家安静:"别紧张,只是一个小测验。考的是我们学过的拼音和数字。很简单的,就像玩游戏一样。"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她最害怕的就是考试。每次考试前她都紧张得睡不着觉,考场上手心冒汗,明明会做的题也会因为紧张而做错。
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这双手还很小,握笔都还有点不稳。但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放学后,她跟妈妈说:"妈妈,下周一要测验。"
谭若宁正在切菜,头也不抬:"紧张吗?"
邱莹莹老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谭若宁放下刀,洗了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莹莹,妈妈跟你说,测验不是为了考倒你,而是为了看看你学会了什么。你会的,就写上去。不会的,也没关系,下次再学就好了。不要紧张,好吗?"
"可是……如果考不好怎么办?"
"考不好就考不好呗。"谭若宁笑了,"你才刚开始上学,又不是要考大学。再说了,妈妈相信你,你一定能考好的。"
邱莹莹看着妈妈信任的眼神,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
"嗯!"她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复习的!"
周末两天,邱莹莹认真复习。
谭若宁帮她把学过的拼音卡片找出来,一张一张地考她。a、o、e、i、u、ü、b、p、m、f……邱莹莹每一张都读得又快又准。
数字也复习了,从1数到20,一个都不落。
周六晚上,邱志远下班回来,看见女儿坐在书桌前认真地读拼音卡片,忍不住笑了:"我们莹莹这么用功啊?"
"爸爸!"邱莹莹跑过去,"你考考我!"
邱志远随手拿起一张卡片:"这是什么?"
"m!"
"这个呢?"
"f!"
"这个呢?"
"ü!"
邱志远连连点头:"厉害厉害,全对!"
邱莹莹得意地扬起小脸。
谭若宁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万千。前世邱莹莹一到考试就紧张,她和邱志远没少为这个发愁。那时候他们总是跟女儿说"别紧张,放松",但越说邱莹莹越紧张。
现在他们换了个方式,不强调考试本身,而是告诉女儿"测验只是看看你学会了什么"。没想到,邱莹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也许,孩子需要的不是"别紧张"这三个字,而是真正的理解和信任。
周日晚上,邱莹莹在小本子上写:
"下周一要测验。
我有一点紧张。
但是妈妈说没关系。
我复习了拼音和数字。
我会加油的。"
写完,她画了一个小小的拳头,旁边写着"加油"两个字。
合上本子,她爬上床,抱着小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像前世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明天要穿的裙子,想着苏晓晓和陈子轩,想着林老师说测验就像玩游戏一样……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小书桌上。
那本摊开的小本子上,"加油"两个字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邱莹莹的学习生活,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而她,也在这一步一个脚印中,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