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体育加试

四月中旬，体育加试进入倒计时。

体育老师在课上把标准念了一遍：女生八百米三分二十五秒满分，男生一千米三分四十秒满分，立定跳远女生两米零二、男生两米五零满分。念完了说：“还有两周，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那两周的体育课，操场比平时热闹多了。跑道上全是练八百和一千的，沙坑那边排着队跳远，连平时能躲就躲的几个男生都老老实实去练了，毕竟加试是要算进中考总分的，躲不过去。

沈乐容的八百米一直卡在三分三十五上下。体育老师说她是耐力不够，前两圈不能冲太猛，得匀着跑。她试着改了节奏，前两圈压住速度，第三圈开始慢慢往前挪，果然比原来省力。练到加试前一周，王朗给她掐表，三分二十七。沈乐容撑着膝盖喘气，王朗说“差两秒”，薛晓涵在旁边喊“可以了可以了，加试的时候一冲就上去了”。

裴既清一千米本来就稳，练了几次都在三分四十五以内，体育老师说他还差几秒，让他别光靠跑，得练呼吸。他就每天放学绕着操场跑两圈，练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立定跳远他练到两米四八，差两公分满分，每次跳完蹲在沙坑边上拿脚比划，再重跳一次。

贺知行那段时间也泡在操场上。他立定跳远偏弱，跳了几次都在一米九几，离两米零二差着一大截。有一回沈乐容在跑道边上歇着，贺知行从沙坑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说：“你跳远练得怎么样？”

“一米九九了，差三公分。”

“我差十几公分。”贺知行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汗，“体育老师说我起跳的时候腿没蹬直。”

“他也这么说我。让我练蛙跳，每天两组。”

贺知行说行，回去试试。第二天体育课他真去练了蛙跳，跳了两组，蹲在沙坑边上喘气。沈乐容正好从跑道那边过来，看见他蹲在那儿，说：“管用吗？”贺知行说：“今天跳了一米九八，多了一公分。”沈乐容说一公分也是进步。贺知行说那咱俩一起练吧，互相掐着。

加试前一周的模拟，沈乐容八百米跑了三分二十七，立定跳远一米九九。体育老师在旁边记分，说“两样都差一点，加试的时候拼一把”。贺知行跳远跳到两米，差两公分。他站在沙坑边上看了半天脚印，沈乐容正好过来，看见了，说：“两公分，加试的时候冲一下就有了。”贺知行说：“你也是，两秒。”

加试那天是周四上午，学校租了辆大巴把初三拉到区里的体育场。天气不错，没下雨，也没大太阳。车上王朗跟裴既清坐一块儿，王朗说他有点紧张，裴既清说“你紧张什么，你一千米差十八秒，练了两周也没见你快多少”。王朗说“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到了体育场，先考立定跳远。女生先跳，沈乐容站上起跳线，深吸一口气，蹲下去，蹬腿，跳了一米九九。差三公分。她抿了抿嘴，退到旁边等下一跳。第二跳两米零一，第三跳两米零三。满分。她从沙坑里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拿脚比了比，确认踩过了线，才笑出来。薛晓涵在旁边喊“你压线了”，沈乐容说“压线也是满分”。

贺知行在她后面考，第一跳一米九八，第二跳两米，第三跳两米零二。也是压线满分。他从沙坑里出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沈乐容在旁边说“你也是压线”，贺知行说“我刚才第二跳差一点就想放弃了”。沈乐容说“幸亏没放弃”。

八百米跑在立定跳远之后。沈乐容站上起跑线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哨响，她按练了几周的节奏来，第一圈没冲，跟着大部队跑，第二圈慢慢往前挪，第三圈超了两个人，最后一百米冲刺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但没停，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被薛晓涵一把捞住。成绩出来，三分二十四，满分。

下午男生考一千米和立定跳远。裴既清立定跳远第一跳两米四八，第二跳两米五一，满分。他跳完蹲在沙坑边上看脚印，王朗说“你行了，别看了”。一千米起跑，裴既清分在第一组，起跑之后一直在第三的位置，第二圈开始加速，第三圈超到了第一，最后两百米甩开后面的人冲了线。体育老师掐表，三分三十七，满分。

贺知行立定跳远已经满分了，一千米跑了个三分五十二，差十二秒，没满分。他跑完了撑着膝盖喘气，王朗过来拍拍他，说“你跳远满分了，一千米差十二秒不算亏”。贺知行说“差十二秒也是差”。王朗自己一千米跑了三分五十八，差十八秒，跑完了直接躺地上，裴既清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地上凉。”王朗翻了个身，还是没起来。

加试完了那周，体育课就松下来了。体育老师不掐表了，带着做做拉伸，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沈乐容在跑道边上慢跑了两圈当放松，跑完了坐在看台上歇着。贺知行从单杠那边过来，也在看台上坐下，隔了她一个位子。

“咱俩跳远都是压线。”贺知行说。

“压线也是满分。”沈乐容说。

“那倒是。”贺知行顿了顿，“你八百还超了一秒。”

“我练了两周，就为了那一秒。”

贺知行笑了一下：“那你那个画本，最近画了吗？”

“画了，画了张体育场的速写，就是今天这个。”

“画完了给我看看。”

沈乐容说行。

看台上安静了一会儿，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贺知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了，沈乐容说嗯。贺知行往教学楼走，沈乐容又坐了一会儿，也下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