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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暗恋变成了遗憾

暗恋变成了遗憾

第一章 晚风藏不住心事,少年止于人海

十七岁的夏天好像格外漫长,漫长到蝉鸣从六月聒噪到九月,漫长到我藏在心底的秘密,整整三年,从未敢暴露在阳光底下。

高二分班的那个午后,走廊的窗户大开着,滚烫的热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扑进来,吹乱了摊在我桌上的文理分科报名表。我低头胡乱整理纸张的间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冽又干净的嗓音,轻轻问班长:“我的座位在哪?”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记住陆时衍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回头。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穿过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碎成点点金芒,铺在他洁白的校服衬衫上。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着眼看向花名册的时候,眼底盛着温柔的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喧闹的人群、燥热的晚风,全都瞬间褪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他。

从那天起,我的青春,便有了唯一的焦点。

我们被分在同一个班级,他坐在第三组第四排,我在第五组第二排。不算近,也不算太远的距离,刚好够我肆无忌惮地注视他,又刚好不会被他察觉。

暗恋大抵都是如此,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两个人的素不相识。

我开始养成无数个隐秘的小习惯。

每天早读前,我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假装整理课本,余光却牢牢锁定他的座位,期待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看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单手拎着水杯,从容不迫地走进教室,和身边的同学淡淡打招呼,然后坐下,翻开课本,认真预习功课。

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假装认真听讲,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他认真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被老师点名时从容应答的模样,看他阳光落在下颌线,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心底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欢喜,甜丝丝的,却又带着不敢言说的酸涩。

课间十分钟,是我最期待也最局促的时刻。

我会借着去走廊透气、接开水、交作业的借口,一次次刻意路过他的座位。偶尔能听见他和同桌聊天,聊难题,聊球赛,聊周末的琐事。他的笑声很轻,却格外治愈,总能轻易抚平我心底所有的烦躁。

我偷偷记下他所有的喜好。

我知道他偏爱喝常温的柠檬水,从不碰冰饮;知道他理科极好,数学几乎次次年级前列,却唯独偏爱语文的古诗词;知道他不爱喧闹,休息时大多安静坐着刷题,偶尔会抬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眼神温柔又悠远;知道他打球的时候很专注,汗水浸湿额前碎发的样子,是我整个青春里最心动的画面。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又拼尽全力地退缩。

我会在他不小心掉落笔的时候,第一时间弯腰捡起,却紧张得不敢递过去,只能悄悄放在他桌角,然后飞快转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脏却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静。

我会在月考结束后,偷偷对比我们的排名,拼尽全力刷题学习,只为能一点点靠近他的名次,哪怕只是榜单上微不足道的几格距离,也能让我开心好久。

我会在下雨天,看着他独自撑着一把黑伞走出教学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手里攥着提前备好的雨伞,终究没有勇气追上去。

朋友不止一次看穿我的心事,总是撺掇我:“苏晚,你喜欢他就去说啊,暗恋这么久,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意,多不值啊。”

我总是笑着摇头,故作洒脱:“没必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哪里是挺好,分明是我不敢。

我怕我的唐突,会打破我们之间仅有的、陌生人般的平和;怕我的心意说出口后,连偷偷注视他的资格都会失去;怕我满腔滚烫的喜欢,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打扰。

十七岁的我,自卑又怯懦。我总觉得陆时衍是天上耀眼的星月,干净又明亮,而我只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粒尘埃,平凡、不起眼,配不上那样耀眼的他。

于是我选择沉默,把所有的欢喜、心动、忐忑与期待,全部藏在心底,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地继续下去。我可以一直默默看着他,陪着他走过整个高中时代,哪怕只是以同学的身份。我甚至偷偷幻想过,或许等到毕业那天,我可以鼓起所有勇气,告诉他,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

可命运从来不会按照预想的剧本走。

高三的学习压力陡然增大,堆积如山的试卷,无休止的模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教室里面永远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奋力奔赴前程。

我们之间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少。

他依旧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是很多女生悄悄心动的对象。而我埋首题海,拼命追赶,却始终和他隔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依旧保持着偷偷看他的习惯,只是心底的欢喜里,慢慢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无力感。

我开始发现,他的世界很热闹,有并肩前行的好友,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有明目张胆向他示好的人。而我,始终只是站在围墙之外的旁观者,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半分。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温柔和煦。全班同学站在操场的台阶上,吵吵闹闹地整理衣服、调整队形。我站在队伍的侧边,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他身上。

他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身姿挺拔,眉眼清朗,对着镜头微微浅笑。

摄影师喊出“三、二、一”的那一刻,我没有看镜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我在心里悄悄和我的三年暗恋道别。

那时的我还心存侥幸,想着高考结束,毕业之后,我还有机会。

可真正的离别,从来都猝不及防。

高考结束的当晚,全班聚餐,喧闹的包厢里,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告别,庆祝熬过了漫长的高三,庆祝青春暂告一段落。

我看着被众人围住的陆时衍,鼓起毕生的勇气,想等人群散去,好好和他说一句再见,说一句藏了三年的喜欢。

可我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见一个开朗明媚的女生走到他身边,笑着递出一封情书。

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漂亮、优秀、大方,和他站在一起,般配得无可挑剔。

我清晰地看见,陆时衍没有拒绝,微微低头,认真听着女生说话,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一刻,我心底积攒了三年的所有欢喜,轰然倒塌。

没有歇斯底里的难过,只有一片死寂的落空。

我默默转身,退出喧闹的包厢,站在走廊的晚风里,眼眶瞬间泛红。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原来我小心翼翼珍藏了三年的心动,在别人坦荡热烈的爱意面前,如此卑微,如此不值一提。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相册里所有偷偷拍下的、模糊的他的照片,删掉了备忘录里写了上千字、从未发出的碎碎念,删掉了所有关于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那场盛大又隐秘的暗恋,无人知晓,无人回应,悄无声息地落幕。

成绩出来那天,我查到了我们的录取院校。

他去了南方一座温暖的城市,读了最好的重点大学。而我,留在了本地的普通高校。

两座城市,几百公里的距离,成了我们青春里最后的隔阂。

填报志愿结束的那天,我看着他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南方城市的晚霞照片,配文:新的旅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评论,默默划走,关掉了和他有关的所有动态。

开学之后,我们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遗憾的对白。曾经在同一个教室朝夕相处一年的我们,从此散落人海,山水不相逢。

后来的日子,我走进大学,开启全新的生活。

我常常会在某个安静的瞬间,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夏天,想起梧桐树下那个发光的少年。

这样结尾就停住啦,故事还留着空间,第二章可以写大学的日常、偶尔的回忆,甚至多年以后重逢。

那句你喜欢的「那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最终彻彻底底变成了一辈子的遗憾」,我们可以留到全书大结局的时候再放。1

段评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