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难得见你出神,想什么呢?”
应逢雪回神,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垂下眼,谈声说:“往事。”
温知砚哦了一声,意有所止:“小时候?”
应逢雪侧头盯着他,不说话,师尊挠挠头,连忙摆手,“呃,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哈。”
云长阶在另一边嗑瓜子嗑得很香,闻言无语,这老登就是怂呗。
温知砚转头瞪他一眼,把他的瓜子全部抢走,敲了一下云长阶的脑袋,慢悠悠的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顺势捞起瓜子,磕了一粒,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别搁这摆着个丧脸,还有,不许私藏瓜子,全部没收,自我反省去。”
痛失瓜子,云长阶气急败坏的跺脚,“凭什么!你作为掌门的大度呢,趁着没人看见,就抢徒弟瓜子!”
话是这么说,云长阶冷哼一声,从旁边把桃花酥小心翼翼的拿给应逢雪。
温知砚:“都看着呢,这样你不更丢脸。”
云长阶:“……”
老登你真的是在关心我吗?怎么有点不对劲。
虽然没有瓜子很不甘心,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溜走。
……
楼归饮头脑风暴中,他的最快纪录犹如天降馅饼,让他直接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楼归饮干笑:“呃,哈哈这天气真好,云真云啊。”
说完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远,人影都瞧不见。
反正出来就算逃过一劫,他是傻才会在那待着。
万一谁想不开要对他动手呢?他找谁说理去。
跑的足够远后,楼归饮才停下,扶着腿休息。
而沈汀兰一脸懵的神情:“不…不是?”
楼归饮就这么走了,她和谁讲话啊?
她还没琢磨个明白,就被迫终止。
“下一位,沈汀兰。”
沈汀兰咽口水,呃,她大概也许没什么害怕的…吧?
但在看到幻境那一刻,刻意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冬。
她离开沈府,去到一个偏远的小镇。
沈汀兰的大姨哭着说,奶奶生了很重的病,需要家乡的一种草药治疗。
沈汀兰从小对各种药草有研究,她当即决定前往家乡。
奶奶是从小最疼她的人,沈府位高权重,奶奶的地位并不高。
而沈汀兰是沈家的二小姐,从小被约束在亭院中。
她学习礼仪,像所有小姐那般做个只能做个被操控的空壳木偶。
在密不透风的大院里,只有奶奶会心疼她。
会温柔的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不要困在这耸立的四方院中。
可好景不长,奶奶的病越拖越重,她毅然决然逃出沈府,独自踏上回乡的路。
天真的姑娘啊,怎么逃得过沈府的算计。
沈汀兰翻越过很多座山,走过无数条河流,迎着腊月寒霜的冰冷。十五岁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那所谓的“名药”。
她擦擦汗,动作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少女高兴的笑起来,眼里盈满星光。
奶奶的病有救了,沈汀兰想。
她返程,在临近沈府时,一棺材与她擦肩而过。
沈㓅兰脑子里都是回家,根本没注意这棺材是从哪个方向而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她离奶奶最近的一次。
沈汀兰带着药草急匆匆赶回沈府,入目的是白绫。
很少,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装着药草的篮子猛地砸在地上,声音清脆。
终是把沈汀兰敲醒,正中的灵堂上只有一张奶奶的遗照。
沈汀兰逐渐看不清那张照片,她走的很慢,又哭又笑,有些疯癫:“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好起来了,明明只差一步!!!”
她声音几乎是嘶哑着吼出来,满是不甘和绝望。
后来她明白,那能治病的药草,根本就是个幌子。
连她的大姨也在骗她,为什么?她跪在地上,笑得撕心裂肺。
她好天真啊,好蠢啊。
沈汀兰眼角滑落一滴泪。
“嗒。”
沈汀兰忽然摸脸,后知后觉,她哭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里是幻境,沈汀兰很轻的闭上眼,奶奶温柔的声音响在耳旁。
“汀兰啊,奶奶活不久了,不要难过,要好好活着,奶奶希望汀兰每天都笑起来。”
“要像鹪鹩一样,活的自由欢快。”
少女明媚的笑容像春天的一抹风。
幻境破碎。
记忆排山倒海,回忆刻骨铭心。
……
楼归饮找了块较高的石头睡懒觉,他困的直打哈欠,准备大睡一场。
“你躲懒呢,被我逮住是要收钱的!”
楼归饮险些被吓死,他从石头上咕噜滚下来,对这道声音不能再熟悉了。
他顶着一张死人脸爬起来,怒瞪云长阶:“你怎么哪里都有你啊,还有,想骗我钱就直说,找个傻X理由把我当傻子了?”
云长阶头顶冒出两个问号:“傻X是什么意思?”
楼归饮心说您可真会抓关键词。
某人得不到答案就不依不饶:“快点说。”
“就是智商低的傻子,你为什么在这里。”专程打扰他的美梦。
活学活用,云长阶呵了一声:“当然是被老登那个傻X轰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还说我,你几秒就灰溜溜的跑出来了,你看见的啥东西,这么快?”
楼归饮心脏被捅了一刀,他冷笑:“那你先说你的。”
时间太久远,云长阶微微怔,他?
云长阶静了片刻,不甚在意的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是十八岁参加的考核,他心性不好,进幻境前很担惊受怕。
云长阶拉住旁边的应逢雪的袖子,眼泪汪汪。
“师弟,我不想进去,万一出不来了咋办!”
应逢雪看他,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声音幽幽的。
“如果我在你前面,你早就跑了吧。”
云长阶被戳中心事,有些心虚多乱看。
他还真打算跑,脸面算得了什么。
应逢雪早看出他的小心思,很贴心的亲手“送”他进去。
云长阶眼一睁一闭,直接进幻境享福去了。
他捂着心脏流眼泪,这真是他的好师弟,他悄咪咪睁眼。
眼前是浮云宗,是云长阶九岁时,他是被师尊捡回来的孩子。
小孩被温知砚从死人堆里带走,他给他取名为长阶。
云长阶是温知砚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大弟子。
那年温知砚刚成为掌门,宗内事务繁忙,他却坚持收云长阶为徒。
很多长老都不看好这个徒弟,觉得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性必定不好。
但师尊却摸摸他的头告诉他:“生存是为自己,人之一生,多历诸事,其间多难,不试,焉知可否?”
云长阶也想过努力,但他天资不比应逢雪,在修行上又较为懒散,他最终成为众多符修中的一个。
寒冬腊月,浮云宗积雪很厚,十三岁的云长阶正蹲在雪里试新符。
这是他改进好几次的符,他想试试效果。
“我跟你说,咱们宗门里的首席弟子是捡来的。”
“捡来的?他凭什么做首席大弟子啊!”
“是啊,我看他天赋还没我好。”
“他整天抱着个符纸有啥用啊!”
云长阶手一顿,他静静听着,这些人是在说他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