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天

哇咔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蛋仔岛群聊炸了。

【蛋搭子群】

蛋小蓝：@哇咔 人呢？三天没上线了？

蛋小黄：是不是被浪哥关起来了？

蛋小黑：浪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哇咔做了什么？

蛋小绿：我赌五毛，他俩吵架了。

蛋小红：我赌一块，浪哥把哇咔惹毛了，哇咔离家出走了。

哇咔看着群聊，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打字：【我没离家出走！】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

蛋小蓝：？？？

蛋小黄：？？？

蛋小黑：这语气不对啊？

蛋小绿：哇咔你被盗号了？

蛋小红：这绝对不是哇咔，哇咔打字从来不这样。

哇咔：【……是我。】

蛋小蓝：【你谁？】

蛋小黄：【快说，你把哇咔怎么了？】

蛋小黑：【报警了。】

哇咔看着群聊，有点崩溃。她转头看向客厅，浪哥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别告诉他们。"

"可是他们都在问——"

"就说你感冒了，休息几天。"

"三天没上线说感冒？谁信啊！"

浪哥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说你有事。"

"什么事能说三天？"

浪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就说你在谈恋爱。"

"浪哥！"哇咔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那你说怎么说。"浪哥摊手，"反正不能说真相。"

哇咔咬了咬嘴唇，低头在群里打字：【我家里有点事，过几天上线。】

蛋小蓝：【什么事？严重吗？】

蛋小黄：【需要帮忙吗？】

蛋小黑：【要不要我们过去看你？】

哇咔看着消息，有点感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浪哥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打字：【没事，就是家里来亲戚了，要陪几天。过几天上线，别担心。】

发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你干嘛用我手机发！"

"不然怎么说？"浪哥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再说了，我说的也没错，你现在确实算'亲戚'。"

"谁是你亲戚！"

"住我家、吃我的、穿我的，不是亲戚是什么？"

"我那是——"哇咔语塞，"算了，不跟你吵。"

她低头看群聊，发现大家已经不再追问了，只是在叮嘱她好好休息、有事说话。

哇咔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愧疚。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怎么了？"浪哥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

"等你能解释了再说。"浪哥语气淡淡的，"现在说了，他们只会更担心。"

"可是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等你适应了再说。"浪哥站起来，"起来了？洗漱吃饭。"

"嗯……"

吃完早饭，小紫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堆化妆品。

"来来来，我今天教你化妆！"

"化什么妆啊……"哇咔有点抗拒，"我又不会。"

"不会才要学啊！"小紫把她按在椅子上，"女孩子出门要化妆的！"

"我平时也不出门……"

"那在家也要精致！"小紫已经开始往她脸上涂东西了，"闭眼。"

哇咔乖乖闭上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

浪哥坐在旁边打游戏，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打。

"浪哥你别偷看！"小紫警告。

"我没看。"

"你眼睛都往这边瞟了三次了！"

"我在看时间。"

"你看时间看手机啊！"

浪哥笑了一声，没反驳。

小紫给哇咔化了一个淡妆，又给她扎了个丸子头，别了个粉色的小发卡。

"好了！看看！"

哇咔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生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粉粉的，看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这真的是我？"哇咔有点恍惚。

"当然是你！"小紫得意洋洋，"我技术好吧？"

"……还行。"

"就还行？"小紫戳她，"你以前直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淡定？"

"以前我是男的，当然淡定。"

"现在你也是男的啊，只是外表变了。"

"……好像也是。"哇咔想了想，"不对！我现在是女的！"

"你自己说的！"

"我那是——"

浪哥在旁边突然开口："过来。"

哇咔转头看他："干嘛？"

"让我看看。"

哇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浪哥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化了？"

"嗯……小紫化的。"

"挺好看的。"

哇咔愣住了。

浪哥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尤其是夸她。平时都是损她、怼她、跟她互掐，突然来这么一句，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真、真的吗？"

"嗯。"浪哥收回手，"比不化好看。"

"我以前不化也不丑啊！"

"我没说你丑。"浪哥笑了一下，"只是现在更好看。"

哇咔脸一红，别过脸去："你突然说这些干嘛……"

"实话实说而已。"

小紫在旁边捂着嘴笑，用口型说："他心动了哦。"

哇咔瞪了她一眼，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下午，小紫有事先走了。

家里又只剩哇咔和浪哥两个人。

哇咔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浪哥在旁边打游戏。

安静了一会儿，哇咔突然开口："浪哥。"

"嗯？"

"你说……我还能变回去吗？"

浪哥放下手机，看着她。

"不知道。"

"如果变不回去怎么办？"

"那就这样。"

"可是……"哇咔咬了咬嘴唇，"我以后怎么直播？怎么跟大家相处？还有……我爸妈那边……"

"一步一步来。"浪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适应现在的生活，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说得倒轻松……"

"不然呢？"浪哥看着她，"你现在慌也没用，不如先过好每一天。"

哇咔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浪哥。"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收留我。"哇咔小声说，"还帮我瞒着大家。"

"你是我蛋搭子，我不帮你帮谁？"

"就只是蛋搭子吗？"哇咔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住嘴。

浪哥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不然呢？"

"没、没什么！"哇咔赶紧站起来，"我去倒水！"

她逃也似的跑进厨房，靠在墙上，心跳得飞快。

"我在说什么啊……"

她捂住脸，有点懊恼。

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明显了？

浪哥会不会觉得她……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浪哥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倒个水倒这么久？"

"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没想什么！"哇咔赶紧接了一杯水，转身要出去。

浪哥伸手拦住她。

"哇咔。"

"干嘛……"

浪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刚才问的问题，我回答你。"

"什么问题？"

"'就只是蛋搭子吗'。"浪哥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不是。"

哇咔愣住了。

"不是……蛋搭子？"

"不止是蛋搭子。"浪哥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对我来说，比蛋搭子重要。"

哇咔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浪哥靠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哇咔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浪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他说，"先吃饭。"

他说完转身走出厨房，留下哇咔一个人站在原地。

哇咔靠在墙上，手里的水杯都快拿不稳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比蛋搭子重要？"

"什么意思？"

她捂住脸，感觉脸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完了完了……"

"我好像……真的完了。"

晚上，哇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浪哥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是多重要？

是朋友之间的重要？还是……

哇咔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客厅里传来浪哥的声音："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我、我没叫！"

"你刚才叫了。"

"我那是……那是唱歌！"

"唱歌？"浪哥笑了一声，"什么歌这么唱？"

"你管我！"哇咔把枕头砸向门，"你睡你的！"

"行行行，我睡了。"

客厅安静下来。

哇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一直这样变不回去……

那她和浪哥之间，是不是就有可能……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我现在是女的！不对，我本来是男的！不对……"

哇咔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蒙住头。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客厅里，浪哥躺在沙发上，听着房间里没了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等她适应之后，告诉她。】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快了。"他低声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