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杨湘也放下了桶子,然后转身朝不锈钢大门走去,同时收起手机。到了堂屋门前,杨湘又突然转身,朝堂屋走去,朝卫生间走去。拐过弯,杨湘就看到了卫生间里的妈妈。妈妈听到声音,停下了梳头的动作,扭头看向杨湘,“回来哩!恰早饭冇?”
“恰哩,”杨湘说道,“龙坪坳上买了两个包子。”然后,走进卫生间,从妈妈后面,转进了厕所。妈妈梳完头,将梳子插在了头发上,边说道:“那个嗯——柳仙云他哩下噶日回来看桌凳这些。”稍后,厕所里传出声音,“才当打里电话。”杨湘说道。冲厕所的水流声过后,门打开,杨湘走了出来,妈妈已经离开卫生间了,他停在洗手池前,洗完手,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从堂屋门口出来,到地坪上,妈妈看着别的地方,问道:“才当回来滴!”
“那就回来好久哩,”杨湘笑着说道,“鸡鸭哒育噶哩。”——
父亲说,那个时候,他猜测,大概率,我阿婆,应该是早中饭一起吃了——
杨湘拿出口袋的手机,看了看,八点多了,马上就要煮饭了。中午,两娘崽,吃的红萝卜炒肉,再就白菜。现在吃白菜,是好时间,清甜——
父亲说,吃饭的时候,问过我啊婆,不是还有周向阳滴家伙了,整个附近,自有他滴家伙杂齐。随后,父亲告诉我,我阿婆的话,说周向阳滴家伙,这两年捞滴捞噶一些,绊滴拌噶一些,再就他自噶身体不行哩。
“肺癌!”父亲这样说道,“我听到后,心里是幸灾乐祸的。”然后我就问,“为啥?”父亲说,我太公还在的时候,这个周向阳——当然我得喊叔,还是厨师的时候,我太公带他搞了几趟,他就自己置了桌凳,自己干起来了。
“你自己干就自己干吧!它妈的,他竟然搞恶性竞争!父亲说着都差点跳了起来,上了初中,就很少听到他讲普通话。父亲稍后说,良性竞争,是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看谁的服务好,谁的东西,别人才会要你的。
好了,不扯远了——
“如今就,”妈妈说话时,一边比划,“咧,你哩舅爷爷就,交警查的严,不敢开拖拉机,嗯你哩姑爷的舅几,老噶哩搞不动哩,周向阳就,他自噶哒,要打白喜事哩。”然后,妈妈的手,放在了杨湘右手上,轻轻拍着说:“当然喽,妈妈想有个人陪嘞,不管我哩接得这趟赚不赚钱,你跟老弟刀打哩钱回来,妈妈高兴,但是有人陪,妈妈更加高兴。”然后,然后妈妈就就下了眼泪,杨湘看着妈妈,心里不是滋味——
父亲在日记里写到:
终有一天,你也会跟爸爸妈妈一样,等得你的子孙长大,你也会要回屋里,去陪你的公公婆婆,他哩渐渐先后离去,你自噶过一日老一日,呀会一个人,守在屋里,等着你的崽人回来,这是每个人刀会经历的事。而且你要永远记得,你啊有个弟弟,有个好老弟,记得,今生今世,唯一啊在滴娘屋里人,就是你的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