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之战

凹凸大赛进行到第一百二十七天，活下来的参赛者站在圣殿山入口，青灰色石阶隐在翻涌的云里，风卷着神威压下来，连帕洛斯的暗影都凝不成型，佩利喉咙里滚着咆哮，爪尖把石板刨出两道深沟，却连往前踏一步都费劲。

“神使的神力比资料里厚三倍。”格瑞把烈斩扎进地面，硬生生撑住往下压的神力，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砸，金攥着矢量箭头，指节泛白：“我们真的能赢吗？”赞德把安可横在身前，棒棒糖咬得嘎嘣响：“赢不了也得打，总不能等着神核把我们炼了——一会我跟紫堂真盯黑暗，你们别插手，那货的阴影能吞元力，我们俩对半分伤害。”

雷狮走在队伍最后，雷神之锤在手里转了半圈，紫电顺着锤柄往地下淌，把石板劈出细碎的裂纹。他余光扫到身边的安迷修，看见对方攥着凝晶流焱的手腕在抖——不是怕，是体内的诅咒被神力引动，正顺着经脉往心脏撞。雷狮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紫电顺着腕脉钻进去，硬生生把乱窜的咒力压回经脉里：“慌什么，咒力动了就借神力杀，反正在你暴走之前，我先碎了裁决的神核。”安迷修扯了扯嘴角，额角的黑纹浮上来又退下去：“没慌，就是怕一会打起来，咒力抢了意识，不小心伤到你。”雷狮笑了，拇指蹭过他腕骨：“你伤到我，我认，反正我总能把你拉回来。”

话音刚落，山顶的云突然被神力撕开，七位神使踏着云走下来，神力压得整座山都往下陷了半寸。力量神使走在最前，赤着的上半身肌肉块凸起，每走一步，地面就陷一个半尺深的脚印，他随手捏了捏拳头，空气炸出一声闷响，连参赛者脚下的石头都震成了粉。

“一群蝼蚁，也敢来碰神的东西。”力量神使率先开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抬手往人群里一攥，远处的几块巨石瞬间飞起，直直砸向艾比姐弟，安迷修瞬间冲上去，双剑劈出冰火两道刃，硬生生把巨石劈成碎块，可碎块溅过来，还是擦着他的胳膊划开一道血口，血刚流出来，就被神力蒸成了白烟。

金咬着牙冲上去，矢量箭头捆住力量神使的脚踝，猛地往回拽：“格瑞，动手!”格瑞攥着烈斩劈向力量神使的膝盖，黑色刀痕劈进骨头半寸，力量神使吃疼咆哮，抬手一掌拍向金的胸口，骨裂的脆响清晰得所有人都能听见，金的身体像纸片一样飞出去，正好落在格瑞脚边，胸口陷下去一大块，血从口鼻里涌出来，连呼吸都漏了。

“金!”格瑞红了眼，烈斩涨成三倍大，劈头盖脸往力量神使头上砍，力量神使不闪不避硬接一刀，刀被神力弹开，反震得格瑞虎口裂到腕骨，他还没站稳，力量神使的拳头已经砸穿了他的后背，拳尖从胸口露出来，带着温热的血。力量神使甩了甩手，格瑞的身体倒在金身边，烈斩插在地上，刀身还在不停颤。

第一个回合，两个核心战力已经倒了，连救都救不回来。赞德骂了一句脏话，率先冲上去缠上黑暗神使，紫堂真握着长枪从侧面切入，两个人一攻一防，赞德的剑劈碎了三层阴影，才擦到黑暗神使的肩膀，紫堂真抓住机会，长枪扎进黑暗神使神核的侧面，硬生生扎进去三寸，黑暗神使疼得嘶吼，阴影瞬间铺开，吞了赞德半个身子，黑刃悄无声息从背后刺出，同时刺穿了赞德和紫堂真的心脏，两个人握着武器倒下去，眼睛都没闭上，赞德的口袋里还掉出半块没吃完的棒棒糖，滚到紫堂真手边，沾了血。

另一边，佩利已经红了眼，帕洛斯操控着暗影死死缠住生命神使的藤杖，佩利像头野兽一样扑上去，爪子撕开生命神使的胳膊，一口咬断了她的喉咙，毒牙的毒瞬间咬进神核里，可生命神使临死前拼尽全力催动所有毒藤，密密麻麻的毒藤缠上佩利，毒刺扎进他全身的皮肤，毒素顺着血管往心脏钻。佩利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缠在帕洛斯身上的藤条全咬断，自己却站不住了，一头栽进帕洛斯怀里，帕洛斯抱着他，看着毒素把佩利的皮肤一点点染黑，佩利攥着他的衣领，还在含糊地喊“帕洛斯，继续打啊”，话音刚落，头就歪了下去。帕洛斯抱着佩利的尸体，笑了笑，操控着全身暗影炸向生命神使的残躯，连自己一起炸得粉身碎骨，最后只有一块佩利的项圈碎片，落在了血污里。

埃米看到帕洛斯和佩利没了，把艾比推到身后，拽出双刀挡在前面，光明神使的光已经亮得睁不开眼，埃米能感觉到光在烧自己的皮肤，却半步都没退。光明神使的光剑劈下来的时候，埃米扑上去抱住了艾比，光剑从两个人头顶劈下来，埃米硬生生转了个身，整个人被光剑劈成两半，上半个身子还死死护着艾比，血瞬间糊了艾比一脸。艾比抱着埃米还在温热的半截身体，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她摸出身上最后一支天使之箭，那是留着给埃米解黑纹的，她把箭尖对准自己的手心，沾了自己的血，对着光明神使冲了过去——她拼尽全身元力，只扎进了光明神使神核半寸，连神核的壳都没破，就被光明神使一剑刺穿了心脏，倒在了埃米身边。

不到一个小时，山脚下全是参赛者的尸体，血流顺着石阶往下淌，汇成细细的红色溪流，只剩雷狮和安迷修靠着断柱站着，两个人都带了重伤，雷狮的左腿被神力炸没了小半截，裤管空荡荡沾着血，安迷修的左眼被光明神使的光烧瞎，整块眼睑都焦了，黑纹爬了半张脸，诅咒早就开始啃他的意识了。

“要走吗？”雷狮把雷神之锤拄在地上，紫电顺着锤柄往地下淌，血顺着断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我还有半罐元力，能炸开一条缺口，送你冲出去。”

安迷修摇了摇头，攥着凝晶流焱的手紧了紧，诅咒跳着往心脏爬，他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散：“要走一起走，我诅咒已经暴走了，现在冲过去，还能劈碎裁决的神核，我们赌一把。”

裁决神使慢悠悠走下来，半块创世神核浮在胸口，亮得晃眼，光把他的影子铺得很长，盖在了雷狮和安迷修身上：“两个小鬼，倒是痴情。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认我为主，我留你们一条命，还把这凹凸大赛的神位给你们坐，从此享不尽的神力，不好吗？”

雷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甩出一道紫电劈向裁决神使的脸，紫电擦着裁决神使的脸颊劈过去，烧出一道黑痕：“放你娘的屁，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雷王星的皇子，凹凸大赛的海盗，什么时候认过命。”

大战再开，剩下的四个神使一拥而上，雷狮的紫电炸开，缠住光明神使和力量神使的脚，把两个人拽得一个趔趄，安迷修抱着双剑，借着诅咒涨起来的元力，疯一样往裁决神使的神核冲。安迷修的双剑裹着冰火和黑气，硬生生扎进神核两寸，神血喷了他一脸，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可也就两寸——神核的壳太厚，他的力气已经到头了。

裁决神使笑了，抬手捏住安迷修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神力顺着指尖往身体里灌，安迷修的骨头咯吱作响，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要碎开，他脚离了地，双手死死掰着裁决神使的手，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眼前慢慢发黑。

雷狮疯了一样扑过去，甩开缠在腿上的光明神使，雷神之锤拼尽全力砸在裁决神使背上，锤尖顺着之前的伤口往里扎，硬生生把神核又往里陷了半寸，可力量神使从背后绕过来，一拳砸穿了雷狮的腰，神力直接炸碎了他的内脏，雷狮往前栽，血喷在了安迷修脸上，温热的血糊了安迷修仅剩的那只眼睛。

“雷狮!”安迷修拼着最后力气，指甲抠进裁决神使的骨头里，硬生生挣开了他的手，扑过去接住往下倒的雷狮，两个人一起摔在血水里，黑纹已经爬满了安迷修的整张脸，他摸出怀里最后一支解毒剂——那是出发之前，紫堂真特意给他的，说能解神力之毒，留着给雷狮用，现在他直接掰碎了玻璃瓶，把整瓶药剂都抹在了雷狮腰上的伤口，手抖得药粉撒了一半在血水里。

雷狮攥着他的手，把仅剩的元力一股脑全灌进他体内，他的肺已经破了，说话的时候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声音轻得像风：“别管我，接着杀……我陪着你，你往前走，我在后面给你垫着。”

安迷修点了点头，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雷狮，笑了笑，血沾在他嘴角，格外惨烈：“好，等杀了他，我们一起走，去雷王星看海，你说过的。”他撑着断了一根肋骨的身体站起来，双剑合璧，冰火混着诅咒的黑气，全缠在了剑刃上——这一击，他把剩下的所有寿命、所有元力，连骨头里最后的钙都烧了，剑刃涨成了一丈宽，他咬着牙，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劈向裁决神核的裂缝。

刃劈在神核上，硬生生裂开了半寸缝，神核的碎渣掉下来，砸在地上烧出黑坑，可也就到此为止了。安迷修的力气彻底空了，连举着剑的胳膊都开始抖。

裁决神使皱了皱眉，抬手抽出光剑，笑着往前一步，剑尖对准了安迷修的胸口：“不错啊，凡人，能把创世神核劈出半寸缝，你们已经够骄傲了。”话音落，光剑狠狠扎进去，从后背透了出来，剑身上的光染了血，红得刺眼。

安迷修往前倒，正好倒在雷狮怀里，雷狮抱着他，紫电顺着光剑往裁决神使身上缠，可他自己早就没力气了，紫电刚碰到裁决神的衣角就散了。雷狮把安迷修搂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安迷修的胸口一点点变凉，血不停往外涌，浸湿了他的衣服。

“结束了。”裁决神使抬了抬脚，就要踩碎两个人的头，鞋尖沾着神血，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响，“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也敢碰神的东西。”

雷狮没看他，只是低头蹭了蹭安迷修的额头，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浸温了彼此的衣服，安迷修仅剩的那只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还扯着嘴角笑，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没劈碎……对不住……”

“没什么对不住的。”雷狮 tighter 攥住他的手，指缝嵌着彼此的血，指尖扣着指尖，谁也分不开，“至少我们试过了，而且……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谁也拆不开。”

安迷修点了点头，头往他怀里埋了埋，眼睛彻底闭上了，呼吸也停了。雷狮抱着他，把脸贴在安迷修额头上，等着那把光剑落下来，没有一点慌。

光剑落下来的时候，雷狮死死抱着安迷修，两个人一起没了动静，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流，染红了整整半座圣殿山。

神赢了，棋盘还是神的，凹凸大赛还会继续，下一批参赛者还会再来，没人会记得这一群敢反神的蝼蚁。只是最后这对不肯认输的疯子，到死也没分开，他们的血浸在同一块石头里，连神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