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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物归原主

野火撞寒砚

周末转瞬而过,周一清晨的早读喧闹如常。牧野的脚踝好了大半,绷带已经拆掉,只是走动时依旧会下意识放轻右脚的力道。他一进教室,目光先落到林轻宴的座位上。

白发少年已经坐在那里,垂着头默写英语单词,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只是指尖偶尔会无意识摩挲笔记本的夹层——那颗橘子糖还安安稳稳地藏在里面。他周末在家无数次想拿出来看一看,却始终不敢,只能任由那一点淡淡的甜,成为只属于自己心底的秘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之后,大部分男生涌向篮球场,女生结伴沿着跑道散步。牧野原本也打算去球场,想起校医的叮嘱,最终只是靠着操场边的梧桐树干休息。

一道浅白的身影慢慢朝他走过来。

林轻宴没有跟着班级队伍,他跟体育老师说身体轻微不适,申请留在树荫下休息。走到牧野面前时,他稍稍停下,左右确认附近没有太多同学,才压低声音开口:“你的脚,今天走路还好吗?”

“好多了,就是不敢跑跳。”牧野抬了抬脚,唇角扬起,“多亏你笔记上写的提醒,回家之后我认真冷敷了两天,恢复得比预想快。”

被当面提起,林轻宴的耳尖迅速泛红,他微微侧过头,避开牧野的视线,目光落在脚下的青草上:“没事,只是顺带一提。”

“对了,我的伞,你还带着吗?”牧野忽然想起那件事。

这句话让林轻宴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把伞一直放在书包底层,每天背着往返学校,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拿出。一想到要从书包里取出来,被路过的同学看见、询问,心底就升起忐忑。他轻轻点头:“嗯,在书包里,一直带着。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拿给你。”

“不急。”牧野很干脆地说道,“不用特意找大庭广众的时候,哪天放学后人少,走廊里递给我就可以。”

他明白林轻宴的顾虑,不会要求他在众人面前拿出那把伞,不会给他制造任何可能引来盘问的麻烦。

林轻宴抬眼看向牧野。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在牧野脸上,少年的眼神坦荡热烈,永远懂得给他留出安全的空间。长久以来习惯被所有人安排、审视的他,每次面对牧野这份恰到好处的体谅,心底压抑的情绪就容易翻涌上来。

他连忙眨了眨眼,压下涌上眼眶的湿热,轻声换了话题:“体育课不用打球,会不会觉得无聊?”

“有点,不过能歇一歇也挺好。”牧野看向远处喧闹的球场,“一直忙着往前冲,偶尔停下来,才能看见平时留意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轻宴,眼底带着笑意:“比如,能在这里碰到你。”

林轻宴的呼吸顿了半拍,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校服下摆。

两人靠着同一棵梧桐树,并肩站在树荫之下,隔着一小段舒服的距离。操场上的喧闹仿佛被一层薄幕隔开,风声扫过树叶沙沙作响,是难得不用紧绷神经的片刻。林轻宴不用计算回家的倒计时,不用警惕无处不在的镜头,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和牧野说几句话。

“你平时体育课,一般都做什么?”牧野问。

“大多是沿着跑道慢走,或者找安静的地方背单词。”林轻宴低声回答,“家里希望我保持稳定的作息,剧烈运动很少被允许。”

牧野安静听完,没有说出怜悯的话,只是随口说道:“以后体育课如果你想找地方待着,这片梧桐树荫可以,我脚没完全好的时候,都会在这里。”

像是一句无声的邀约。

林轻宴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好。”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吹响,远处传来老师集合的呼喊。

“要回去站队了。”林轻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意识做好归队的准备。

“去吧。”牧野点点头,“记得放学路上小心。伞的事不用急。”

林轻宴转身走向班级集合的队伍,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梧桐树下的牧野。牧野依旧靠在树干上,朝着他挥了挥手。

整节下午的课,林轻宴都有些心神飘忽。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习题步骤,偶尔会无意识写下牧野的名字,又飞快用笔划掉,生怕留下痕迹。

放学,人流蜂拥着涌出教学楼。林轻宴刻意放慢收拾速度,等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才从书包最底层,小心翼翼取出那把灰白色折叠伞。

牧野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起身,看见林轻宴握着伞站在桌边。

“还给你。”林轻宴把伞递过去,指尖轻轻挨着伞面,“谢谢那天借我。”

牧野伸手接过伞,指尖不经意擦过林轻宴的手背。林轻宴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耳尖红得透彻。

“完好无损,多谢你好好保管。”牧野掂了掂手里的伞,笑得松弛,“这下任务完成。”

林轻宴微微颔首,不敢多停留——回家的时间快要临近。他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牧野握着那把伞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望着那个白发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

伞物归原主,可属于两人之间的故事,并没有就此收尾。

林轻宴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悄悄探进笔记本夹层,指尖触到那颗橘子糖。伞已经还给牧野,但这份藏在纸页之间的甜,依旧留在他身边。1

段评

有点好看,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