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第三天,南城一中的太阳直接升级成了“烤迷彩服专用模式”。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连小道旁的草叶尖都蔫头耷脑地往下垂,新生们站半小时军姿,后颈的汗就能顺着衣领往迷彩服里灌,连风刮过来都带着股烫人的热气。
沈黎站在方队第一排,后颈的皮肤晒得有点发疼,指尖在裤缝边悄悄蹭了蹭,刚想动一下偷偷抹掉额角的汗,就听见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第一排第三个,别晃,再晃加练十分钟摆臂。”
她瞬间僵住不敢动。
好不容易熬到教官吹哨子喊休息,整个方队瞬间瘫倒了大半,大家抱着自己的水杯往树荫底下冲。沈黎刚把降温贴撕开往后颈上贴,就看见江年从人群里钻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瓶刚从学校便利店冰柜里掏出来的荔枝味汽水,瓶身上的冰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把汽水塞到她手里,指尖不小心蹭到沈黎的脖子,凉得沈黎轻轻缩了一下脖子,“我刚才都准备好举手说你中暑了,替你站半小时军姿。”
沈黎咬开汽水瓶的拉环,气泡“滋啦”一声冒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你可拉倒吧,你要是敢举手,教官能让咱俩一起站在主席台前,当着全年级的面站军姿。”
他俩蹲在香樟树的树荫底下碰了碰汽水瓶,刚喝了两口,就看见体委抱着一摞彩色的小卡纸跑过来,对着整个方队喊:“通知通知!下午全年级拉歌比赛!每个班要出两个代表上台喊口号,咱们班——”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蹲在树底下碰瓶的两个人身上,露出一个非常“懂事”的笑:“就决定是你俩了!沈黎和江年!状元组合出马,咱们班绝对能赢!”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起哄的欢呼声,沈黎嘴里的橘子汽水差点喷出来,抬头就看见江年挑了挑眉,对着体委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笑:“没事,等下拉歌我喊一句你接一句,咱们把隔壁实验班的《团结就是力量》,直接给压得唱不出声。”
下午的拉歌比赛刚开场,操场就成了迷彩服的海洋。每个班的新生都扯着嗓子喊口号,隔壁班的体委站在方队前面挥着帽子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跑道都能听见。
轮到他们班上场的时候,江年先往前站了半步,拿起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直接给全年级整不会了:“对面的听好了!想要我们开始唱,就先把你们班藏的冰棒交出来!”
全场瞬间笑成一片,隔壁班的体委举着帽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沈黎站在他旁边,笑着接过喇叭往下接:“不交也没关系!我们给大家表演个新节目——《军训顺口溜》!”
“军训站军姿,晒得直迷糊;要想不犯困,全靠薄荷糊!”
“队列走得齐,全靠盯背影;谁要是顺拐,罚他买冰壶!”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三天军训里的糗事全编进了顺口溜里,台下的新生笑得东倒西歪,连站在边上维持秩序的教官,都背过身偷偷乐,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最后整个年级的拉歌比赛,他们班毫无悬念拿了第一,奖品是整整两大箱桃子味的冰汽水。
体委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全班人一拥而上抢汽水,江年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两瓶冰得最透的,塞到沈黎手里,瓶盖上面还印着个小小的“再来一瓶”。
他俩抱着汽水蹲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远处的夕阳把天染成了暖橙色,香樟叶的影子落在迷彩服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沈黎拧开自己手里的汽水,“咔哒”一声掀开瓶盖,看见里面真的印着“再来一瓶”,眼睛瞬间亮了,刚要举起来给江年看,就看见他也举着自己手里的瓶盖,对着她晃了晃——他的瓶盖上面,也印着一模一样的“再来一瓶”。
不远处的主席台上,刘夏校长跟教导主任抱着保温杯往这边看。看着蹲在台阶上碰瓶盖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整个操场闹成一团的新生,刘夏校长忍不住笑了,戳了戳旁边教导主任的胳膊:“你看我当初安排他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三发言,是不是安排对了?现在咱们一中的军训氛围,比往年热闹十倍。”
教导主任笑着点了点头:“是安排对了,下次运动会的开幕式,我建议他俩还一起当班级代表举牌。”
风卷着远处的歌声飘过来,全年级的新生凑在一起唱《晴天》,跑调跑得十万八千里,却没人在意。
沈黎把刚赢来的新汽水塞到江年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瓶盖,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挨在一起,落在晒得暖乎乎的塑胶跑道上。
没人催他们快点长大,也没人催他们快点变成厉害的大人。
此刻他们手里攥着冰汽水,口袋里装着薄荷糖,身边是一群从初中卷到高中的老熟人,连吹过来的风,都裹着桃子汽水的甜香,是独属于十五六岁的、最鲜活滚烫的夏天。5
怎么也太有高中那味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