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活在我的阴影下吧，jojo

“和你一样，乔乔的母亲也已经过世了。”乔治看着两个少年，“你们要好好相处。jojo，迪奥踢了丹尼这件事，你就原谅他吧。”

“好。”乔纳森点头。

他心里其实只想要一句道歉。可既然往后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想，那就先做朋友吧。他把那点不舒服按下去，还替对方找了理由：换作别的狗突然扑上来，我也会吓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替迪奥找理由。往后七年，他还要找很多次。

"好了，都别站着了。"乔治把手按在两个孩子肩上，温声打圆场，"jojo，带迪奥去看看他的房间。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父亲。"乔纳森咬着牙，还是垂下了头。

迪奥在心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迪奥，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房间。"

"是，先生。"

乔纳森伸手去提那只最大的皮箱。

"谢谢你的好意jojo”

手被打开。迪奥提着箱子退开半步，面上堆着笑，但眼神像被碰脏了东西。

把手从我行李上拿开，你这蠢货！

"我不需要帮忙，我自己提就好。"

楼梯上没有人。乔治在楼上，丹尼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他上楼渐渐的低下头，嘴角一点点咧开，撕掉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露出底下冰冷而贪婪的真面目。

jojo，我今后会把你永远甩在身后，我可是最优秀的，比任何人都要优秀！谁也别想超越我！

朋友？我讨厌狗。不是怕，是它们那副谄媚、顺从的样子让我恶心——人也一样。管好你那条狗，别让它靠近我。也管好你自己，别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热情来烦我。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楼上传来乔治的声音，"上来吧。"

"是！"

下一瞬，迪奥脸上的阴鸷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挂上那副得体而温和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判若两人的人根本不存在。

乔纳森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根本看不到刚刚他露出了怎样丑陋的嘴脸。

那一天，房间是干净的，窗帘是新的，仆人们待他恭敬。迪奥站在自己的房门里，回头看走廊那头乔纳森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迪奥踏进乔斯达庄园那一刻起，jojo快乐的日子，就开始一点点变成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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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家庭教师的课上。

"又错了，jojo！"老师的教鞭敲在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迪奥全对——二十道题，一道不错。"

乔纳森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红叉的卷子，手指把纸角捏皱了。

他从小被教着要当绅士，也一直在努力。可这个从贫民窟来的少年，无论他做什么，都比他要好一点。不是好很多，永远只是刚刚压过他一点点。

那一点点，正好够让所有人看见，也正好够让乔治·乔斯达的脸色沉一分。

晚饭时分，长桌上的灯点上了。

乔纳森是真的饿了。他吃得快，胳膊肘撑得很开，叉子拿得像握工具，嘴里还有面包就开始说话，酒杯也被手肘带得歪了一下。

迪奥坐在他对面。

脊背挺直，肩线收紧，握叉的指节不紧不松，切肉只转很小的一个手腕角度，咀嚼闭口，吞下之后才动下一刀。他吃得慢，却一点都不显得笨，烛光照在他身上，像照着一本礼仪书里的插画。

乔治·乔斯达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得越久，脸上的血色越沉。

在这个把体面当作门面的家里，教养就是一切。他自认教了儿子十二年，如今一个外来的孩子把整桌礼数做得无可挑剔，而他自己的儿子，像个没上过餐桌的野小子。

"jojo！"

银器的声音停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成为绅士，"乔治的声音又低又重，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却连最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懂！你这副样子，简直像在猪圈里长大的！"

"父亲，我……"

"把jojo的餐具撤下去。"

佣人上前，盘子、刀、叉、汤匙，一件件从乔纳森面前收走。桌面空出来，露出雪白的桌布，比任何一句训斥都难看。

"今晚的晚饭，你没得吃了。"

乔纳森低着头，手放在膝上，指节发白。他没有顶嘴。这个家里，他从小被教导不顶撞父亲。

"迪奥来之前，我一直在纵容你。"乔治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痛，"我竟然到今天才看清，真是羞愧。"

他看向迪奥，语气缓下来："看看迪奥。同样的年纪，他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

然后他转回去，说出了那句最重的话：

"要是你母亲还在，看到你这副样子——"

后半句没说完。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烧响。

迪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他安静地切着盘里的肉，眉眼低垂，像一个恰好在场、为此感到难堪又不便开口的客人。

可垂下的睫毛底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不忍。

他心里只过了一个念头：

哈哈哈，看到了嘛jojo！你是怎样也无法超越这样优秀的我的！不枉我每晚拿着手机看视频练习，我要的就是你父亲亲手把你按下去、把我捧起来。

从今往后，你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的垫脚石！永远活在我的阴影里吧！蠢货。

那顿饭，乔纳森一口没吃。

夜里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很久没有动。他想不通——他做错了什么？吃饭吃得快算错吗？他从小就这样，父亲从前也只是皱皱眉，说一句"乔乔，餐桌礼仪"，他答一句"对不起，父亲"，这事就过去了。

为什么现在，同一件事变成了当众撤盘、逐出饭桌？

他想不明白，于是又替对方想了：也许父亲只是太看重这个家；也许迪奥没有恶意，他只是恰好做得很好——那天在楼梯上的话，也许只是……只是初来乍到，太紧张了。

走廊的灯一盏盏灭掉。

那扇橡木门后面，迪奥坐在床边，把那封信的边角在指间折了折。

他不需要那封信了。门已经进了，位子已经站稳了。父亲的心偏过来了，那个蠢货百口莫辩，还反过来替他找理由。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让这家人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优秀，觉得那个蠢货不如他。

父亲、名誉、这座宅子、那笔数不清的家产。

一样，一样，都是我的。

迪奥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它一点点蜷曲、发黑、化成灰烬，映得那双眼睛里跳动着幽冷的火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在空荡的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头终于咬住猎物的野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