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火初燃下

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她也不知道那个跟着她的人是谁——是顾璟言派来保护她的暗哨，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敢想下去。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沈公馆。

推开房门，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翠听见动静，连忙跑进来：“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沈亦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走到桌边，将那个笔记本塞进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然后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如水。

沈亦瑶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知道，从她踏进博雅斋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条“暗处”的路，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她的，是光明，还是黑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会回头。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不知谁家的院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犬吠。

北平的夜，还很漫长。

她想起林先生教她的第一堂课上说过的话：“在这个世上，最危险的不是明处的刀枪，而是暗处的眼睛。”当时她只觉得这话有些吓人，此 刻想 来，却觉得字字如金针，一针一针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入博雅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树后偷看他的少女了。她正在走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一个充满危险与机遇、黑暗与光明的世界。

而顾璟言，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此刻正在几条街之外的军营里，对着她送的那碗早已凉透的甜汤发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见了谁，不知道她正在走向一条怎样的路。他只知道，他必须更快地平定这乱世，只有这样，他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他却不知道，她要的不是安稳的未来，而是与他并肩同行的现在。

沈亦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谁。

她走到书铺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小屋子。油灯已经灭了，窗户黑漆漆的，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可她知道，在那双闭合的眼睛里面，有一颗火种，已经点燃了。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北平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她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林先生的话，那本书的内容，还有那双在暗处注视着她的眼睛……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不再一样。

而暗火，已经悄然燃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