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忒洛斯的破防现场
安忒洛斯已经站在云端上看了一个时辰。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杯壁已经裂了三道缝。
他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
看着池塘里那个蹲在水里、一边哭一边帮鱼捡金币的金色身影。
看着那条圆滚滚的、金红色的、正叼着金币往厄洛斯嘴里塞的胖锦鲤。
看着厄洛斯一边哭一边张嘴接住金币,然后被普绪克用尾巴甩了一脸水。
安忒洛斯的酒杯"咔"地又裂了一道缝。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从云端上跳了下去。
池塘边的对峙
厄洛斯正蹲在水里,帮普绪克捡金币。
普绪克叼着一枚金币,游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把金币递到他嘴边。
厄洛斯张嘴接住,嚼了嚼——还是金的,不能吃。
他叹了口气,把金币吐回水里,伸手摸了摸普绪克的头。
普绪克"噗通"翻倒,肚皮朝天,咕噜咕噜吐泡泡。
厄洛斯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抢先摸了摸普绪克的头。
厄洛斯一愣,抬头看去——
安忒洛斯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手正放在普绪克的头顶。
普绪克被摸得舒服,尾巴"啪啪"拍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厄洛斯瞪大眼睛:"你……你干嘛?"
"摸鱼。"安忒洛斯淡淡道。
"……你先摸的?"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时辰前。"
厄洛斯愣住:"你看了一个时辰?"
"嗯。"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安忒洛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在看你破防。"
厄洛斯:"……"
安忒洛斯蹲下来,伸手继续摸普绪克的头。普绪克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尾巴欢快地拍打水面。
厄洛斯看着安忒洛斯的手放在普绪克头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酸酸的。
涩涩的。
像吞了一整颗没熟的柠檬。
"你……你别摸她。"厄洛斯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先摸的。"
"你刚才在哭。"
"哭也不能摸吗?"
"哭的时候摸鱼,鱼会以为你在欺负她。"安忒洛斯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她刚才甩你一脸水,就是在抗议。"
厄洛斯:"……"
普绪克似乎听懂了,转头看了厄洛斯一眼,然后"噗"地吐了他一脸泡泡。
厄洛斯:"……"
安忒洛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摸普绪克的头。
普绪克舒服得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他摸。
厄洛斯看着安忒洛斯的手放在普绪克圆滚滚的肚皮上,心里的柠檬忽然炸开了。
酸得他眼睛都红了。
"安忒洛斯。"他声音发紧。
"嗯?"
"你能不能……别摸她?"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喜欢她。"厄洛斯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才是喜欢她的那个。"
安忒洛斯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普绪克,普绪克正睁着圆圆的、黑黑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叼着一枚金币,像在问:"你也要吃吗?"
安忒洛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厄洛斯,声音很轻:
"我也喜欢她。"
厄洛斯愣住。
"……什么?"
"我说,"安忒洛斯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喜欢她。"
池塘边忽然安静了。
阿波罗的竖琴声停了。
云端上的赫拉和雅典娜也不数钱了。
冥界的亡魂们连瓜子都忘了嗑。
所有人都看着池塘边的两个神——
一个蹲在水里,脸涨得通红,翅膀耷拉着,像被雨淋湿的鸡。
一个蹲在岸边,面无表情,但耳尖微微发红,手还放在鱼的肚皮上。
普绪克叼着金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歪了歪头。
"咕噜?"
像在问:"你们在说什么?"
安忒洛斯的破防
厄洛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安忒洛斯——他的弟弟,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面无表情的安忒洛斯——此刻正蹲在池塘边,手放在一条鱼的肚皮上,耳尖发红,说"我也喜欢她"。
"你……"厄洛斯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
"第六年。"安忒洛斯淡淡道,"我确认她是鱼的那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安忒洛斯看着他,"告诉你我喜欢上一条鱼?告诉你我每天躲在云层里偷看她翻肚皮?告诉你我偷偷给她喂了三年蛋糕,她每次吃完都蹭我的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告诉你……我嫉妒你?"
厄洛斯愣住。
"嫉妒我?"
"嗯。"安忒洛斯垂下眼睛,看着普绪克圆滚滚的肚子,"因为你敢承认。"
"我不敢。"
"我觉得……喜欢上一条鱼,很丢人。"
"尤其是,"他抬起头,看着厄洛斯,"这条鱼还咬过你的翅膀。"
厄洛斯:"……"
安忒洛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看着她咬你翅膀的时候,其实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她能咬你。"安忒洛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羡慕你能被她咬。"
厄洛斯站在池塘里,水漫到他的腰。
他看着安忒洛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面无表情的弟弟——此刻正蹲在池塘边,耳尖通红,声音发抖,说"我羡慕她能咬你"。
厄洛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普绪克忽然动了。
她从安忒洛斯手下钻出来,游到厄洛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她转头,游到安忒洛斯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她看看厄洛斯,又看看安忒洛斯。
然后她"噗通"翻倒,肚皮朝天,咕噜咕噜吐泡泡。
她把自己的肚皮,同时露给了他们两个人。
厄洛斯和安忒洛斯同时愣住。
普绪克翻完肚皮,爬起来,叼起两枚金币——一枚递给厄洛斯,一枚递给安忒洛斯。
像在说:"给你们,别吵了。"
厄洛斯看着手里那枚湿漉漉的、沾着鱼口水的金币,又看了看安忒洛斯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金币——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她给我们分金币……"
安忒洛斯看着手里的金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厄洛斯,声音很轻:
"我们……一起养她?"
厄洛斯愣住:"……什么?"
"一起。"安忒洛斯说,"你种玫瑰,我喂蛋糕。你摸头,我摸肚皮。你陪她玩,我帮她捡金币。"
他顿了顿,耳尖更红了:
"……行吗?"
厄洛斯看着他,看着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面无表情的弟弟——此刻正蹲在池塘边,耳尖通红,声音发抖,问"行吗"。
厄洛斯忽然觉得心里的柠檬不酸了。
他点了点头。
"……行。"
安忒洛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笑。
很轻,很淡,像云隙里漏出来的一缕阳光。
池塘边,阿波罗抱着竖琴,笑得直不起腰。
"完了完了,"他一边笑一边喊,"安忒洛斯也沦陷了!"
"爱神兄弟俩一起养鱼!"
"胖团公主后宫+1!"
云端上,赫拉放下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月的分红怎么分?"
雅典娜头也不抬地记账:"一人一半。"
"那阿佛洛狄忒呢?"
"她?"雅典娜冷笑一声,"她连鱼的醋都吃,还分红?"
冥界,没药树下。
密耳拉听着亡魂转播的最新消息,树皮又开始渗树脂。
"……"
"兄弟俩一起养鱼。"
"这一家子,真的没救了。"
忘川边,卡戎放下船桨,难得地开口:
"冥界今天这瓜,够吃一千年。"
亡魂们纷纷点头。
"胖鱼赢麻了。"
"爱神兄弟成共犯。"
"阿波罗看热闹不嫌事大。"
"赫拉在愁分红。"
"雅典娜在记账。"
"狄俄尼索斯在买酒。"
"只有阿佛洛狄忒——"
"在破防。"
没药树的树皮"咔"地又裂了一道缝。
密耳拉在树心里喃喃道:
"阿佛洛狄忒。"
"你诅咒我一生。"
"结果你输给了鱼,还跟你儿子成了情敌。"
"现在你两个儿子——"
"一个爱上鱼,一个也要养鱼。"
"你说——"
"这算不算,全家整整齐齐?"
树脂一滴一滴落下,像眼泪,又像笑声。
冥界的风吹过,没药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在替密耳拉笑。
也像在替阿佛洛狄忒哭。
池塘里,厄洛斯和安忒洛斯蹲在一起,帮普绪克捡金币。
普绪克叼着一枚金币,游到他们中间,用脑袋蹭了蹭厄洛斯的手,又蹭了蹭安忒洛斯的手。
然后她"噗通"翻倒,肚皮朝天,咕噜咕噜吐泡泡。
厄洛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忒洛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皮。
普绪克舒服得尾巴"啪啪"拍水,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阳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
两个神,一条鱼。
画面莫名和谐。
远处,阿波罗弹起竖琴,曲子欢快又温柔。
云端上,赫拉叹了口气,继续数钱。
雅典娜合上账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冥界,没药树下,密耳拉听着树脂滴落的声音,忽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条鱼,治愈了两个神。
也毁掉了一个爱神的骄傲。
但没关系。
反正——
胖团公主什么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蛋糕、金币、和翻肚皮。
以及,两个愿意蹲在水里帮她捡金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