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光未晚，予你恪扬 第二十二章

飞机冲破云层，平稳朝着上海飞去。

机舱内一片安静，周遭乘客大多闭目休憩，唯独李恪扬靠着舷窗，目光冷冷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云絮上，心绪纷乱难平。方才跟秘书说的那番话，一直在心底打转。程芸从前明明答应了他，到头来白天、晚上，上半夜、后半夜全都不肯依，积攒四十九年的期盼落空，怒火与委屈缠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秘书坐在隔排，心里一直悬着，时不时侧头看他，斟酌许久，才压低声音开口：“首长，等到了上海，您打算怎么办？真的就自己想办法？”

李恪扬没有转头，声音低沉干涩：“既然她不肯给，我留在北京也是煎熬。到了上海，我自有安排，不用你多操心。”

秘书还想再劝两句，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落地安顿好之后，秘书心里实在忐忑，悄悄把话传回了北京。消息一传到几位将军和领导耳朵里，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谁也没想到，传回来的消息是，李恪扬打算在上海，真的另外找人解决。

这下整个北京这边都慌了。

老将军捏着手机，声音都沉了：“这要是真的去找旁人，那他们二人就彻底完了！这下可完蛋了！”

退休老领导连连叹气：“芸芸啊芸芸，他跟你说白天要、晚上要，你就算白天没法应，夜里、后半夜好歹松一松口也行啊，何苦把人逼到这个地步？好好的丈夫，好好的日子，偏偏这样不要了。”

一位夫人急得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程芸，语气又急又惋惜：“你听听，现在闹成这样。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你不肯依他，他才赌气走到这一步。”

程芸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指尖捏着手机，犹豫很久，拨通了李恪扬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终于被接起。

“恪扬……”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全部拒绝你，我只是身体承受不住……”

听筒那头，李恪扬的声音冷得像上海深秋的风：“不用多说了。答应好的事，你反悔在先，多说无益。我已经在去往上海的飞机上，到了那边，我就不回来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程芸急得眼泪掉得更凶，“我慢慢陪你，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不要一走了之。”

“商量？”李恪扬淡淡嗤了一声，“之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白天夜里我都要，你应下了，最后却全都不给。没什么好商量的。”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不再接收任何来电。

程芸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手一松，手机滑落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老将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无奈：“恪扬这脾气，一旦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海那边我们也得安排人盯着，千万不能让他做出糊涂事，一旦踏出那一步，这段缘分就再也挽不回来了。”退休老领导开口安排，“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在审讯室大发雷霆，再生出别的事端。”

与此同时，飞机缓缓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走出机舱，潮湿微凉的风迎面吹来，还是他熟悉的、带着伤痛记忆的这座城。

秘书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首长，我们先去哪里？是安排住处吗？”

李恪扬抬眼望向远处的楼宇，眼底一片漠然。

“先找地方住下。”他缓缓开口，“北京那边，暂时不用管了。”

他打算就在这座城市停留，独自咽下这份落空的期待。曾经在这里解开旧恨，如今，又在这里躲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