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蛋小黄

周一早上，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

期中考试成绩贴在走廊的公告栏上，一大群人挤在那儿看，叽叽喳喳的。小黑站在座位上伸长脖子往窗外看，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名字在哪。

"别看了，"蛋小黄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生无可恋，"我数学考了六十二。"

小黑"噗"地笑出声。"你不是说稳上八十吗？"

"我错了。"蛋小黄说，"我现在就去跟我姐自首。"

小蓝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面无表情地走到小黑桌边，把成绩单往他桌上一放。

小黑低头一看——

语文118，数学132，英语126，物理95，化学92。总分563，年级第七。

小黑瞪大眼睛。"我考这么好？"

"你本来就不差。"小蓝说。

小黑抬头看他。"你呢？"

小蓝把自己的成绩单递过来。语文123，数学145，英语138，物理98，化学96。总分600，年级第一。

小黑倒吸一口凉气。"你也太猛了吧。"

"一般。"小蓝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蛋小黄凑过来看了一眼，"哇"了一声。"你们俩是来人间凑数的吗？你563分是年级第七，我312分是什么？年级倒数第七？"

小黑拍了拍他的肩。"别难过，至少你姐没打死你。"

"她还没看到。"蛋小黄说，"我打算藏到期末。"

"藏不住的。"小蓝说。

"你闭嘴。"蛋小黄说。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环视了一圈教室。

"这次考试，整体来说还不错。"老师说，"但有些同学，进步很大，有些同学，退步也很明显。"

全班安静下来。

"小黑。"老师叫到他的名字。

小黑站起来。

"这次考得不错，年级第七，比上次进步了十二名。继续保持。"

小黑点点头，坐下了。心里有点小得意，偷偷看了一眼小蓝，小蓝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小蓝。"老师又叫。

小蓝站起来。

"年级第二，数学满分。"老师顿了顿，"继续保持，下次冲第一。"

小蓝点点头，坐下了。小黑凑过去小声说："你好厉害。"

"你也不错。"小蓝说。

"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慢慢来。"小蓝说。

小黑笑了。他看着小蓝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不对，是前天晚上，在酒吧里，他喝醉了，强吻了小蓝。然后在小蓝家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小蓝说他也喜欢他。

小黑的心跳快了一点。他偷偷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小蓝的手，小蓝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小黑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老师开始讲卷子，小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他看着小蓝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忽然觉得特别幸福。

他们牵手了，接吻了，还一起睡过。

小黑觉得自己在做梦。

"小黑。"小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师在看你。"

小黑赶紧坐直，假装认真听讲。老师果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讲题。小黑松了口气，偷偷朝小蓝做了个鬼脸，小蓝没理他，但嘴角翘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老师抱着卷子走了。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蛋小黄凑过来，一脸严肃地说："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小黑问。

"我姐知道我成绩了。"蛋小黄说。

"怎么知道的？"小蓝问。

"我妈给她打电话了。"蛋小黄一脸绝望，"她让我今晚回家，说要跟我'好好谈谈'。"

小黑和小蓝对视一眼，都笑了。

"节哀。"小黑说。

"你们还笑！"蛋小黄说，"你们俩考那么好，当然不担心。我怎么办？我姐会打死我的。"

"不会的。"小蓝说，"她最多骂你。"

"你不懂我姐。"蛋小黄说，"她骂人的时候比打还疼。"

小黑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蛋小黄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像一条咸鱼。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去了食堂。蛋小黄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就不吃了。小黑和小蓝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聊天。

"你今晚真不回去？"小黑问。

"回啊。"蛋小黄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你加油。"小蓝说。

蛋小黄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祝你平安。"小蓝说。

"这还差不多。"蛋小黄说。

吃完饭，三个人在校园里散步。秋天的校园很漂亮，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小黑和小蓝走在前面，蛋小黄跟在后面，还在为晚上的"审判"发愁。

小黑趁蛋小黄不注意，悄悄牵住了小蓝的手。小蓝没躲，任由他牵着。两个人慢慢走着，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很甜。

"小黑。"小蓝忽然说。

"嗯？"

"周末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去我家？"小蓝说，"写作业。"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写作业？"

小蓝的耳朵红了。"不然呢？"

"也可以不写作业。"小黑凑过去小声说。

小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收紧了一点。

小黑笑了。他握紧小蓝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小黑想，十七岁的秋天，好像真的特别特别好。

他捏了捏小蓝的手，小蓝也捏了捏他的，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蛋小黄在后面喊："你们俩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小黑和小蓝赶紧松开手，但还是忍不住笑。

"来了来了。"小黑说。

小蓝也笑了。他看着小黑，阳光照在小黑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笑容暖暖的，特别好看。

三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蛋小黄说："我得回教室了，下午还有课。"

"嗯，下午见。"小黑说。

"下午见。"小蓝说。

蛋小黄走了，小黑和小蓝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的背影。

"小黑。"小蓝说。

"嗯？"

"周末我去你家也行。"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你家吧，你爸妈不在家的时候。"

"好。"小蓝说。

小黑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小蓝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

"你干嘛！"小蓝小声说。

"没干嘛。"小黑笑着说，"就是忍不住。"

小蓝瞪了他一眼，但没生气，嘴角翘着。

"走吧，上课了。"小蓝说。

"嗯。"小黑说。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手垂在身侧，虽然没有牵着，但小黑觉得，他们的心一直牵着。

十七岁的秋天，银杏叶黄了，期中成绩公布了，小蓝说他喜欢他。

小黑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秋天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