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给小蓝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小蓝,你起床了吗?
过了五分钟,小蓝回了一条。
起了。
小黑觉得不对劲。平时小蓝周末早上七点就醒了,今天快十一点才回消息,而且回复短得反常。
你怎么了?
没事。
小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小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怎么了?"
"你声音不对。"小黑说,"你生病了?"
"没有。"
"你骗人。"小黑坐直了,"你发烧了?"
"……有点。"
"多少度?"
"不知道。"
小黑皱起眉。"你没量?"
"懒得量。"
小黑叹了口气。"你吃饭了吗?"
"没有。"
"你妈呢?"
"出差了。"小蓝的声音越来越轻,"昨天走的,三天后回来。"
小黑的心沉了一下。
"你等我。"小黑说,"我马上过来。"
"不用——"
小黑已经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往外跑,路过小区门口的药店时,冲进去买了体温计、退烧药、感冒药,又去隔壁早餐店买了粥和小菜,最后还买了一瓶电解质水。
他拎着大包小包跑到小蓝家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小蓝站在门后,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红红的,眼睛也有点肿。他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你怎么买这么多?"小蓝小声说。
"你生病了。"小黑挤进门,换好拖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量体温了吗?"
"没有。"
"量。"小黑把体温计递过去,"夹腋下,五分钟。"
小蓝接过体温计,乖乖夹在腋下。小黑让他去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
"你家里有药吗?"小黑问。
"好像有。"
小黑在药箱里翻了翻,找到一盒退烧药和一盒感冒药,看了看保质期,都还在有效期内。他又回到客厅,看见小蓝正缩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半睁半闭。
小黑拿起体温计看了看。
38.5度。
"你烧得不轻。"小黑说,"吃药。"
小蓝皱了皱眉。"不想吃。"
"必须吃。"小黑把药片和水递过去,"吃了才能退烧。"
小蓝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药接过去,就着水吞了。他吃药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像吃的是什么毒药。
小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苦吗?"
"嗯。"
"那吃点东西。"小黑把粥打开,"我买了皮蛋瘦肉粥,你爱吃的。"
小蓝看了一眼粥,摇了摇头。"没胃口。"
"不吃饭怎么行?"小黑把粥端到他面前,"吃一点。"
"不想吃。"
小黑看着他。小蓝的脸红红的,嘴唇有点干,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黑的心软了一下。
"那我喂你。"
小蓝愣了一下。"什么?"
小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小蓝嘴边。"张嘴。"
小蓝看着他,耳朵红了。"我自己来。"
"你手没力气。"
"我有。"
"张嘴。"小黑又往前递了递勺子,"听话。"
小蓝张了张嘴,把粥吃了。小黑又舀了一勺,再喂。小蓝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但好歹吃了小半碗。
"不吃了。"小蓝推开勺子,"饱了。"
"才吃这么点?"
"够了。"小蓝缩回沙发里,抱着抱枕,闭上眼睛。
小黑把粥收好,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他坐在小蓝旁边,看着小蓝。小蓝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脆弱,也更让人想保护。
"小黑。"小蓝忽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
"嗯?"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知道。"
"那你回去吗?"
小黑看着他。"你想让我回去吗?"
小蓝沉默了几秒。"不想。"
"那我不回去。"
小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他往沙发里面缩了缩,抱枕抱得更紧了。
小黑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了一床薄被子出来。他回到客厅,把被子盖在小蓝身上。小蓝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往被子里钻了钻。
小黑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但刷不进去,他总是忍不住看小蓝。小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像是睡着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小蓝忽然动了动。他皱着眉,嘴里嘟囔着什么。小黑凑过去听,听不清。
"小蓝?"小黑轻声叫。
小蓝没醒,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翻了个身,脸朝向小黑这边,嘴里又嘟囔了一句。这一次,小黑听清了。
"小黑……别走……"
小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小蓝,小蓝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像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小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小蓝的手。
小蓝的手很烫,手心有点出汗。小黑握得很轻,怕弄醒他,但也没有松开。
"我不走。"小黑轻声说,"我就在这儿。"
小蓝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他握着小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小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这样握着小蓝的手,坐了很久。小蓝一直睡着,呼吸渐渐平稳,体温好像也降了一点。小黑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烧得更厉害。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小蓝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小黑坐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他的手。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小蓝想抽回手,但小黑没松。
"醒了?"小黑说,"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小蓝小声说,"你一直坐在这儿?"
"嗯。"
"多久了?"
"两个小时吧。"
小蓝看着他,眼睛有点湿。"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这样。"小黑说,"你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小蓝摇了摇头。"不想吃。"
"那喝点水。"小黑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喝一点。"
小蓝喝了口水,喉咙动了动。他喝完水,看着小黑,忽然说:"小黑。"
"嗯?"
"你刚才握着我的手。"
"嗯。"
"为什么?"
小黑看着他。小蓝的眼睛很亮,红红的,像刚哭过,但眼神很认真。小黑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因为你在梦里叫我别走。"
小蓝愣了一下。他看着小黑,过了几秒,脸更红了。他别过脸,小声说:"我忘了。"
"你没忘。"
"我忘了。"
"小蓝。"
"嗯?"
小黑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小蓝的额头。体温好像降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烫。
"还在烧。"小黑说,"再睡一会儿吧。"
"不想睡。"
"那你想干什么?"
小蓝想了想。"你能不能……坐近一点?"
小黑看着他,笑了。他往小蓝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小蓝往他这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小黑僵了一下,但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小蓝的体温,暖暖的,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小蓝的呼吸轻轻的,落在他脖子上,有点痒。
"小黑。"小蓝轻声说。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我可能还没好。"
"那我就再来照顾你。"
小蓝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微微翘着。"那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呢?"
"也来。"小黑说,"你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不来。"
小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那我永远不好,你是不是永远来?"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轻轻碰了碰小蓝的额头。
"那我就永远来。"
小蓝的脸更红了。他往小黑肩膀上靠了靠,没有再说话。小黑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坐着,让小蓝靠着,手还握着小蓝的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小黑想,这个夏天真好。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小蓝又醒了。这一次,他的精神好了一些,体温也降到了37.5度。
"好点了吗?"小黑问。
"嗯。"小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饿了。"
小黑笑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
"不会。"小黑说,"但我可以学。"
小蓝看着他,想了想。"煮面条吧。"
"好。"
小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鸡蛋、青菜、挂面,还有一盒火腿。他拿出这些东西,开始煮面。
水烧开,下面条,打鸡蛋,放青菜。小黑做得手忙脚乱,但好歹煮好了两碗面。他端着面走出厨房,看见小蓝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他。
"看起来不错。"小蓝说。
"尝尝。"小黑把面递给他,"小心烫。"
小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吹了吹,吃了一口。他嚼了嚼,点了点头。
"好吃。"
"真的?"
"嗯。"小蓝又吃了一口,"比外卖好吃。"
小黑笑了。他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面条煮得有点软,鸡蛋有点老,但小蓝吃得很香,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
"还要吗?"小黑问。
"够了。"小蓝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脸红了,"抱歉。"
小黑笑了。"没事。"
他收拾好碗筷,回到客厅。小蓝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但小蓝看起来没在看,眼神有点放空。
小黑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
"想你。"小蓝说。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我什么?"
"想你刚才给我煮面。"小蓝说,"还有你握着我的手。"
"那以后你生病,我都给你煮面,握着你的手。"
小蓝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小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勾住小黑的手指。小黑看着他,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八点多,小黑该回家了。他站起来,帮小蓝把被子盖好,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药放在旁边。
"记得吃药。"小黑说,"睡前再量一次体温。"
"嗯。"小蓝躺在床上,看着他,"你明天几点来?"
"早上八点。"
"这么早?"
"早点来给你做早饭。"
小蓝笑了。"好。"
小黑走到门口,换好鞋。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蓝正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小黑。"小蓝说。
"嗯?"
"晚安。"
"晚安。"小黑笑了笑,"明天见。"
他关上门,走出小蓝家。楼道里的灯亮着,暖暖的。小黑站在门口,站了几秒,拿出手机给小蓝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了。晚安,小蓝。
过了几秒,小蓝回了一条。
晚安,小黑。明天见。
小黑看着手机,笑了笑,往自己家走去。夏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温热,像小蓝的手心。
他想,明天一定会是个好日!

这次跟你们讲一下,我写了多少字36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