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席卷城市之后,气温又往下掉了一大截。北风整日呼啸,教室窗户缝隙不断漏进冷气,不少同学接连着凉。
苏晚前一晚在家整理错题到很晚,房间没有暖气,夜里受了凉。第二天一早来到教室,喉咙隐隐发疼,时不时轻咳两声,脑袋也昏沉沉的。
她强撑着拿出课本早读,笔尖落在纸上,字迹都有些发飘。鼻腔闷闷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连看题目都要反复读两遍才能读懂。
陆烬刚走进教室,便留意到她状态不对。放下书包坐到后排,目光时不时望向前方。早读下课,他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苏晚桌边。
“听你一直在咳嗽。”他低声开口,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温水,里面放了一点润喉的东西,慢慢喝。”
苏晚抬头,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指尖握住温热杯壁,暖意顺着手心蔓延上来。
“谢谢你,早上出门急,忘记带水杯了。”她小声道谢,轻轻抿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不少。
“感冒别硬扛,做题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不要一直死磕题目。”陆烬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今天减少刷题量,优先保证休息。”
“可是还有不少习题没完成。”苏晚轻轻皱眉,不想落下进度。
“身体跟不上,学习效率只会更低。”陆烬语气平和,“今天我们只梳理核心错题,难题暂时放一放。”
苏晚点点头,继续捧着水杯小口喝水。
上课的时候,苏晚头昏加重,忍不住掩嘴轻咳。老师看了她几眼,下课特意叮嘱她要是难受可以去医务室看看。她摇了摇头,想着坚持上完一天课。
午休时,大部分同学出去吃饭。教室里安安静静,苏晚趴在桌子上休息,额头抵着手臂。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件带着干净气息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背上。
她缓缓睁眼,看见陆烬站在旁边。
“趴在桌上容易着凉,披上。”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她,“我去食堂简单买点吃的,你就在这里歇着。”
苏晚攥住外套,布料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不用这样麻烦你的。”
“不麻烦,好好休息。”陆烬说完,转身离开教室。
苏晚闭上眼睛,外套淡淡的气息包裹着她,心底软软的。昏沉的脑袋,好像因为这份细心的关照,舒缓了几分。
没过多久陆烬回来,手里拎着清淡的粥,放到她桌上。“不要吃油腻的,喝点粥养胃。”
苏晚坐起身,慢慢喝着热粥。陆烬坐在一旁,翻看着习题册安静等候,没有过多打扰。
“今天下午的小测,如果状态太差,不用勉强追求高分。”陆烬侧头看向她,“这次只是随堂练习,最重要是养好身体。”
苏晚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安静的教室里,心跳轻轻加速,她微微低下头,轻声应下:“好。”
下午随堂小测,苏晚尽力沉下心答题。头昏的感觉一直都在,做题速度变慢,几道选择题犹豫很久。交卷之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力。
陆烬收完卷子,走到她桌边:“是不是很难受?放学我陪你去医务室拿点润喉药片。”
医务室的校医简单检查,叮嘱多喝温水,注意保暖,不要熬夜刷题。走出医务室,走廊安静无人。
“晚上回家早点休息,错题可以延后整理。”陆烬把一小包药片递给她,“记得按时吃,别忘记。”
“嗯。”苏晚接过药包,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掌,一瞬温热,她飞快收回手。
放学路上,寒风迎面吹来。陆烬依旧走在靠马路外侧,替她挡住凛冽的风。两人慢慢走向路口。
“感冒期间别熬到深夜看书,身体垮掉,备考只会更艰难。”陆烬叮嘱。
“我记住了。”苏晚轻声说,“最近总是麻烦你。”
陆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温柔:“不算麻烦,我们本来就是互相照应。”
路灯的光晕落在少年侧脸,苏晚望着他,耳尖悄悄泛红。
“等我好了,我们继续按计划刷题。”
“好,我等你恢复状态。”
到了分别的路口,苏晚和他道别。回到家中,她按照校医的嘱咐吃下药片,把陆烬的外套叠整齐放好,打算第二天带去学校归还。
夜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熬夜刷题,早早休息。只是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想起白天的一幕幕,温热的水杯,盖在身上的外套,还有他细心的叮嘱。心底藏着淡淡的甜。
第二天到校,苏晚把外套还给陆烬。
“谢谢你的外套,昨天帮了我很多。”
陆烬接过外套,随手放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今天气色好一些了,咳嗽有没有减轻?”
“好多了,头不晕了。”苏晚弯起浅浅的笑。
接下来几天,陆烬总会记得提醒她喝水。课间两人讨论习题,也会刻意减少时长,不让她过度劳累。苏晚一边慢慢恢复,一边跟上学习节奏。
周末,苏晚家务做完,提前返校。走进教室,陆烬已经在座位上等候。桌面上整理好了精简的复习清单,去掉了偏题怪题,只保留核心考点。
“我把这周的复习计划调整了,减轻一点你的负担。”陆烬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苏晚低头翻看,清单条理清晰。“你特意帮我整理的?”
“嗯,兼顾身体和进度。”陆烬坐到她身侧,一同梳理知识点,“不用着急追赶,一步一步来就好。”
窗外北风呼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两人并肩看题,偶尔肩膀轻轻相碰,苏晚的心跳会悄悄快上几分,却依旧专注跟着他的思路。
“再过几个月寒冬就过去了。”苏晚轻声开口,“到时候,我们约定的晚霞也不远了。”
陆烬侧头看向她,眼底漾开笑意:“嗯,很快。”
短暂对视,两人默契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看书。这份朦胧的心意,藏在一杯温水、一件外套、一张张笔记之中。没有直白诉说,却在枯燥辛苦的高三时光里,源源不断送来暖意。
中途休息,陆烬拿出一颗橘子糖递给她。
“含一颗,舒缓喉咙。”
苏晚接过糖果,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在舌尖散开。她望向窗外,寒风依旧,可心底满是安稳。
班里有同学走进教室,笑着打趣一句:“你们俩学习搭档也太贴心了。”
苏晚脸颊微微发热,低头抿嘴。陆烬淡淡一笑,简单回应,便重新将注意力落在习题上。
他们清楚,眼下最重要的目标是高考。这份温柔的陪伴,不是分心的理由,而是支撑彼此跨过寒冬,奔赴远方的力量。
夕阳慢慢下沉,暖光铺满课桌。陆烬提笔,在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起等到春暖花开。
苏晚小心翼翼收好便签,抬眼看向后排的少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凛冬尚在,书卷相伴,心意悄悄珍藏。他们会带着这份暖意,继续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