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间的隐秘心动

第一章

盛夏的热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灌进高三教室，吊扇慢悠悠转着，搅得阳光碎成一片片光斑，落在靠窗最后一排的课桌上。

奇函撑着半边脸颊，视线看似落在黑板上老师不停演算的公式，心思早就悄悄飘走。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身侧偏，落在博文身上。

博文坐得端正，脊背线条干净，手里握着笔飞快地记笔记，指节修长好看。阳光斜斜覆在他侧脸，在睫毛底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带着一种温和干净的感觉。

奇函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他们做同桌已经快一年。在外人眼里，两人是最合拍的一对，形影不离，默契得让人羡慕。博文性格开朗温和，对谁都友善，唯独对奇函格外上心；奇函性子偏安静内敛，不太爱凑热闹，可只要待在博文旁边，身上那层疏离感就会淡很多。

没有人知道，这份旁人眼里自然的亲近，是两个人拼命克制才维持下来的。

奇函是在分班之后慢慢喜欢上博文的。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好相处，待人温柔，后来无数细碎的小事一点点攒起来，悄悄填满他的心。博文记得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分零食总会特意留原味给他；看见他上课犯困，就用笔头轻轻碰一碰他胳膊提醒；放学总是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默默等他一起走；风吹乱试卷，也会顺手帮他整理整齐。

可奇函一直反复告诉自己，别多想。

博文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温柔是天性，对谁都很好，未必是独给自己的偏爱。他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一旦戳破，连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做同桌的机会都会失去。

有时候两人手肘不小心碰到一起，温热相触的瞬间，奇函浑身一僵，耳朵迅速发烫，连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一点，装作继续认真看题，可心底早就乱得一塌糊涂。他总觉得，只有自己藏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动，博文从来都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同桌。

而坐在旁边的博文，心思也并不平静。

博文从刚和奇函同桌起，就留意到这个安静的少年。奇函话不多，安安静静刷题的时候格外好看，偶尔被难题困住微微蹙眉，或是被人逗得耳尖发红，明明紧张还要强装淡定，这些小动作，博文全都看在眼里。

他主动对奇函好，刻意放慢脚步陪他，下意识护着他，其实都是藏不住的心意。可博文同样不敢越界，在他看来，奇函性子清冷，和谁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就算偶尔和自己亲近，也可能只是单纯习惯同桌相处。好几次捕捉到奇函躲闪的目光，看见他碰到自己就下意识躲开，博文还以为对方只是不习惯和人靠近，对自己没有别的想法。

他也害怕，万一自己贸然坦白，最后连同桌都做不成，连这样安静陪着他的机会都会消失。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课桌，明明近在咫尺，心事却像隔着一片山海。

老师还在讲台上不停讲着复杂的导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教室里其他人埋头刷题，偶尔传来翻卷子的轻响。

奇函又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博文，刚要收回视线，刚好博文也下意识往这边扫过来。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各自移开，假装继续看题。

奇函耳尖慢慢烧起来，攥紧手里的笔，心砰砰跳个不停。

博文也悄悄抿了抿唇，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心底一片纷乱。

窗外梧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十七岁的教室安静又闷热，一张小小的课桌，藏着两份谁都不敢先说出口的心动。他们都以为自己只是独自暗恋，还不知道，原来邻桌那个人，也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