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封石心
震动停了。碎石粒还停在原地,积灰的细纹散了半圈。
苏清瑶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攥紧手里的工具跟上。有人手套沾了灰,蹭脸时蹭出一道黑印,也没心思擦。
楚玥落在队尾,指尖蹭过兜里的断碳。拓纸的动作在脑子里转,苏清瑶捏纸边的手势、揭纸的力度,和哥当年在出租屋里教她拓刻片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眼扫了下前面的背影。那只帆布包边角的磨痕位置,和哥当年用的那只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再拐一个弯,甬道到头了。
整面青石门堵在跟前,石面上刻满了引气槽,补刻的痕迹沿着槽纹绕了一圈,在石门中心汇拢。中心位置凹进去一块,形状刚好能嵌下一块铜片。
队长凑上去看了看,回头喊:“苏顾问,这就是核心封石?”
“嗯。”苏清瑶站在石门跟前,没伸手碰,刚要开口,楚玥先说话了。
“你每次都等,到底在等什么?”楚玥站在侧边,指尖按着拓本封皮,“上次等三分钟,这次等一刻钟?”
苏清瑶侧过脸,没接话。过了两秒才说:“应力稳了再开。”
楚玥走到石门侧边,手电照着槽纹的接口。补刻的凿痕和甬道里那批是一个手法,茬口一样新。她指尖悬在凹坑上方,没碰。坑底沾着一点暗红,干透的印泥色。
她盯着那点暗红看了两秒。哥的拓包里,永远塞着半块朱砂印泥,走哪带哪。
她摸出怀里的拓本,翻到最后一页。页角画着个简易的石门方位图,红笔圈的节点,和苏清瑶摆黄纸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指尖按在红圈上,没作声。
苏清瑶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拓本,没说话。她从帆布包里摸出几张黄纸,沿着石门的四角摆开。指尖只碰纸角,摆得很准,每张都压在槽纹的节点上。
同一时刻,巴黎旧楼的储物间。
脚步声远了,楚曜才从货架后面出来。他走到木箱边,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底层压着个牛皮本,封皮磨得起毛,里面记着铜片的流向——大半已经运去了骊山,最后一块缺的,是楚字残片。
他指尖点在“骊山”两个字上。
封脉阵的核心在骊山封石里,苏家在凑铜片。他妹最后收到的是“骊山封石”四个字,她要是追着这条线走,这会儿可能就在那儿。
楼下又传来动静,储物间后墙有扇窄窗,他把牛皮本揣进内袋,侧身翻了出去,落在后巷里。
一刻钟还没到。
石门四角的黄纸先动了。纸边自己往上卷,慢慢泛黑,看不见明火。
有人抽了口冷气,往后退了半步。队长攥紧撬棍,看向苏清瑶:“苏顾问,这……”
“别动。”苏清瑶没回头,目光钉在石门中心的凹坑上。
楚玥凑近石门,耳朵贴上去。
里面有很轻的沙沙声。不是气流,不是震动,是硬物蹭着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匀得和刚才的震动一模一样。
像有人在里面刻字。
她抬头。
苏清瑶正看着她。
石门里的沙沙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