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阖脉痕
没等下令,苏清瑶先抬了下手。队伍接着往里挪。
楚玥落在队尾,指尖抵着断碳,没松。刚才刻痕底下那几道残笔一直在脑子里转,缺头没尾的。哥的字她认得,歪,横总写不平。可残笔就剩那么几道走势,她拿不准是不是。
甬道越走越窄,石壁上的刻痕密了起来。手电光扫过去,篆字歪歪扭扭挤在砖缝里,大多是工匠编号和监工落款。她放慢脚步,指尖蹭过石壁,凿痕的茬口还利,石粉还没积厚。
是新凿的。超不过半年。
苏清瑶走过来,站她旁边。“你眼毒,没看错。”她声音压得低,“后人补的,不是原陵的东西。”
“谁会来这儿补刻?”楚玥侧头看她。
“不知道。但补得急,像是在赶什么。”苏清瑶没多解释,从包里摸出张黄纸,指尖捏着纸边贴上去,没让掌心碰到石壁。纸刚贴稳,边沿泛黑,燎过似的。
楚玥盯着她捏纸的手指,指尖泛白,看着就凉。她没问。
前排的老队员一把扯了耳机,嘶了一声。“什么破动静,刺耳朵。”
耳机里的锐响尖得很,隔着两步远都能听见。刮得耳膜发麻,一声接一声,和之前的沙沙声不是一个路子。
苏清瑶抬了下手:“别慌,应力余震。”
楚玥不信。真是应力余震,纸边不会发黑。她没说,手伸进内兜摸到那张三角纸,指尖蹭过纸面的纹路,和墙上的凿痕走势能对上小半。纹路像,她没把握。
她把三角纸塞回内兜,塞得比平时用力。三角纸是苏清瑶给的,凿痕是新凿的,她贴纸时连掌心都不碰——苏清瑶早知道这儿有什么。
同一时刻,巴黎旧楼的楼梯间。
封脉这个词在脑子里转,等楼下的脚步声远了,楚曜才摸下去。木箱敞着盖,铜器摆在最上面,底下压着半张麻纸。他抽出来扫了一眼,纸上画着环形槽纹,中心标着两个字:封脉。纸角一个朱砂小印,苏。
他把麻纸折好揣进内袋。身后传来铁门吱呀声,他侧身贴回阴影里,屏住气。
锐响停了。
墙上的黄纸卷了边,掉了。
贴过纸的地方,表层石皮裂了几道缝,簌簌往下掉渣。底下显出半道刻痕,笔画走势熟得刺眼。
楚玥盯着那半道痕,手指抠进掌心。
像她哥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