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古寺藏卷

深山古寺隐在连绵的苍绿之间，断壁上爬满枯黑藤蔓，往日香火早已断绝，只剩下一股清浅、如梦似幻的异香，在空气里缓缓浮动。

蛇女领着姬小满跨过斑驳的山门，院内安安静静，几名信徒垂坐在廊下，低声诵念着晦涩难懂的祷词，神情麻木而虔诚。

“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据点。”蛇女放轻声音，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在这里，你可以安心适应体内的虚空力量，不用担心被守夜人的搜寻队伍盯上。”

姬小满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整座院落。【武无定隙】的感知悄然铺开，层层叠叠的神力在寺中流转，温和，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束缚感。她下意识攥了攥掌心，心底还记着方才定下的底线：绝不伤害无辜之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蛇女。

“我在海都的时候，其实找到了压制虚空力量封印副作用的办法。”

蛇女脚步一顿，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哦？我原本还打算让呓语帮你梳理躁动的血脉，避免力量失控撕裂空间。”

“海都那边的古籍记载，虚空之力本身不是灾祸，强行封印才会留下隐患。”姬小满慢慢说道，指尖轻轻比划，“一味把力量锁在体内，时间久了，裂隙会在血脉里不断滋生，慢慢侵蚀自身。那个办法不是彻底封印，而是引导、疏导，让力量顺着武道的脉络流转，既能稳住躁动，又不会把它死死压住。”

穿越过来之后，她一直不敢放开催动虚空本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忌惮封印带来的反噬。当初在海都翻遍藏书才寻到的疏导之法，原本以为跨位面之后再也用不上，没想到血脉里的力量运转规律，依旧相通。

蛇女眼底的兴致更浓。

她原本以为，想要驯服这股罕见的破法之力，需要依靠教会的神谕、法阵、咒文来强行规训。可姬小满本身，就掌握着调和力量的手段。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去帮小满稳固力量，小满的成长速度，会远远超出预料。

“有意思。”蛇女轻笑一声，“那你大可试着在这里练习。呓语精通法则纹路，若是疏导的时候遇到阻滞，他也能给你一些参考。”

话音刚落，大殿阴影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步走出。

呓语裹着宽大的灰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淡漠无神的眼睛。他没有看蛇女，目光径直落在姬小满身上，穿透外表，直探她血脉深处潜藏的虚空本源。

“新来的跨界来客。”呓语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蛇女和我说过你的力量。你说，你掌握了疏导虚空力量、规避封印副作用的手段？”

姬小满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是。海都传承下来的法子，不靠外力禁锢，以武引虚。”

呓语微微颔首，一缕纤细的精神丝线轻轻飘过来，停在小满身前，没有触碰她：“我可以给你一些记载世界法则的书卷，两相印证。这个世界的神力体系和海都不一样，疏导的节奏，需要微调。若是引导失控，这片空间，可比你原来的世界更容易崩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白衣少年月槐抱着一卷泛黄羊皮卷走入庭院，眉眼温润干净，看见院内陌生的少女，脚步微微一顿。

“有新的同伴来了？”

“嗯，她叫姬小满。”蛇女介绍道，“小满，这位是月槐，负责整理教会搜集的古籍与神明记载。如果你想了解这个世界的迷雾、古神的过往，都可以找他。”

月槐走上前，温和地朝小满点头：“欢迎。方才我在门外，隐约听见你说起虚空力量的疏导之法？我这边正好有几份关于位面裂隙、本源力量的手抄本，有空可以拿去看一看。”

他的气息柔和，不像呓语那样带着窥探的压迫感，让小满稍稍放松了一些。

“多谢。”

“呓语，我先带她熟悉住处。”蛇女看向灰袍人。

“去吧。”呓语收回目光，转身重新退回大殿深处，“不要急于让她参战。先让她把力量稳住，再慢慢领会我们的道路。”

蛇女领着姬小满走向寺院西侧一间干净的偏房。屋内陈设简单，木桌、草席，窗户外对着山林。

“你可以先在这里安顿下来。”蛇女站在门口，“你的疏导之法很珍贵，不必轻易对其他人全盘托出。教会里人心复杂，很多人只看重力量能用来做什么。”

姬小满坐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确实庆幸自己找到了规避封印副作用的办法，不必时时刻刻承受血脉反噬的痛苦。可她还不知道，教会想要的，是这份不受反噬、可以稳定发挥的破法之力，用来斩断守夜人的一切抵抗。

蛇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轻声道：“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在据点转转。”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姬小满一人。

她缓缓闭上眼，依照海都古籍里的法门，尝试引导体内的虚空微光，顺着武道经脉缓缓流转。淡蓝色的微光在指尖一闪而逝，平稳、柔和，没有往日那种躁动的刺痛。

力量，终于可以安稳掌控。

只是她心头，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里的人很和善，愿意给她典籍、给她落脚之处，可整座古寺里弥漫的祷词与异香，总让她觉得，平静之下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还不知道，那些用来接引神明的献祭法阵，图纸就锁在大殿最深处的密室之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