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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失恋共和国

周三田鑫去律所送材料。案子结了,最后一笔款走完,他手里就剩这份收尾材料,。他站在大厦前,有些不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他想以后能合理经常过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多了。田鑫前台等了一会儿,苏聿在打电话,前台让他直接进去。

苏聿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田鑫在门口,换上了温和的笑容点了下头:“来了?”

“嗯,案子正式结了。”田鑫把材料递过去。

苏聿接过材料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田鑫站在办公桌前,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又有点局促,“哥哥,周末的电影,还算数吗?”

苏聿抬头看他,嘴角有些许压不住。:“算数。你挑片子。”

田鑫嘿嘿笑了一声,高高兴兴出了办公室。看着蹦蹦跳跳的,进了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他低头看手机往外走,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往旁边让了一步,田鑫抬头说了声“不好意思”,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田鑫觉得这张脸眼熟,想了一下想起来了,之前在律所走廊里碰见过一次,问了他是不是田鑫,还知道他公司。

“又碰上了。”那人先开的口,站在大门口没动,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田鑫,观衡的。”

“哎,陆哥,好巧啊!”田鑫想起来上次这人补过自我介绍,姓陆,苏聿的朋友,“您来找苏律?”

“嗯,找他聊点事。”陆商把烟塞回烟盒里,扫了他一眼,“你天天往这儿跑,比我来得还勤快。”

田鑫笑了一声:“没有的,后面可能来得少了,案子已经结了。”语气里还有些藏不住的沮丧。

“结了?”陆商歪了下头,“苏聿这回效率挺高啊。以前他手上的案子拖个把月是常事,催他他还嫌烦。”

“他还挺上心的。”

“上心。”陆商把这俩字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他对你这项目是挺上心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一般不怎么搭理对接的,你挺有本事。”他拍了拍田鑫的肩膀。

田鑫听着这话像是夸他,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就嘿嘿笑了一声:“主要是苏律师人好。”

陆商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人好。是吧。”

田鑫觉得他这语气有点怪,但陆商脸上又没什么恶意。田鑫没多想,往旁边让了让:“那您进去吧,苏律在办公室。”

“不急。”陆商没动,靠在门框上,“我记得你叫田鑫对吧,是哪儿人啊?”

“我是本地的。”

陆商点了下头,“多大了?”

“二十六。”田鑫有点疑惑但是也在乖乖回答。

“二十六。”陆商又点了下头,思索了片刻“苏聿三十六,你跟他差十岁呢。”

田鑫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干笑了一声:“哈,是差挺多的。”

“挺好。”陆商说,“苏聿这人吧,年轻的时候脾气比现在大,现在磨得差不多了。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田鑫有点懵什么叫他赶上好时候了?但他又觉得陆商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嗯了一声,没再接。

“那你平时除了跑律所,还干什么?”陆商看着远处的车。

“上班,周末去趟孤儿院做志愿者。”田鑫越来越满头问号。心想这人到底要干嘛啊。

“孤儿院?”陆商挑了下眉,“你还挺有爱心。”

“就是带孩子折纸什么的,也不算什么。”田鑫战术扣脸。

“怎么不算。”陆商说,“比跑这儿送咖啡强。”

田鑫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刺,但陆商脸上还是那副带笑模样,田鑫不太会接这种话,又挠了下后脑勺:“不耽误。”

陆商笑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往旁边让了一步:“行,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忙去吧。”

“好嘞,陆哥您忙。”田鑫点了下头,松了一口气往外走。走了两步听见陆商在后面说了句:“对了,下次来的时候,别空手,苏聿这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还是喜欢别人惦记他的。”

田鑫回头看了一眼,陆商已经转身往里走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田鑫带着一头问号推门出去了。

出了律所大门,田鑫脑子里过了一遍陆商说的话。这人说话一句是一句的,听着像闲聊,但每句话好像又有点别的意思。那些话听着都挺正常的,但拼在一块儿就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陆商看着倒不像坏人,说话虽然怪,但态度挺和气的。田鑫心想可能苏聿身边的人都这样,做律师的,说话爱绕弯子。他懒得再想,往地铁站走了。

陆商上了楼,没敲门就推开了苏聿办公室的门。苏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翻文件。

“我在楼下碰见你那个小朋友了。”陆商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

“你又找他?”苏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楼下碰上的,我还能故意去堵他?”陆商笑了一声,但那笑没到眼睛里,“你这人怎么这么紧张。我跟他聊了两句,挺好玩的一个小孩,我和他说什么他都信。”

苏聿把文件合上皱着眉“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查了个户口。”陆商歪着头看他,有些俏皮“苏聿,你挑人的眼光确实可以。年轻,干净,主要…好骗。”陆商特意停顿了一下。

“陆商。”

“难道我说错了?”陆商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仰头看着他,“你以前找我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你说你不喜欢麻烦的,不喜欢粘人的,不喜欢不懂分寸的。现在这个,还是这个标准吗?”

苏聿看着他,没接话。

“不过他倒是挺可爱的。”陆商继续说,“我说苏聿喜欢别人惦记他,他就真记住了。苏聿,你猜他下次来会不会给你带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聿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想说什么。”陆商摊了下手,“你跟我这儿端了三年,说一不二,什么都是你定规矩。结果碰上这么个小孩,你规矩也不讲了,分寸也不要了。”他笑了一声,“苏聿,我就是觉得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苏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看着他:“我跟你的事,跟田鑫没关系。你最好嘴上知道把门。”

“你紧张什么?”陆商也站起来了,跟苏聿面对面,“我就跟他在楼下聊了几句,你亏心?”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什么?”陆商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压着一股火,“苏聿,我跟你三年,你说断就断,连个过渡都不给我。行,我认了。可你转头就找了个小的,你让我怎么想?我他妈在你眼里算什么?”

苏聿没避开他的目光:“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你情我愿的事,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你情我愿。”陆商把这几个字又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行啊,你情我愿。那我问你,你跟他,是不是也是你情我愿?”

“别越界,陆商。”

“跟我没关系。”陆商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冷,“苏聿,你这人真的没有心,到现在了你连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你想听什么实话。”

“我想听你说,你跟那个小孩到底怎么回事。”陆商看着他,“你认真的?”

苏聿没说话。

陆商等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聿一眼,“不过苏聿,你没和我正式说分手之前,我不会放弃的。”

苏聿看着陆商推开门走了。苏聿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田鑫的对话框:“陆商要是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田鑫回得挺快:“啊?陆哥没跟我说什么啊,就聊了两句。他说话有点太绕,我听不太明白。”

苏聿盯着“陆哥”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几个字:“他说话是那样。你别管。”

田鑫回了个“好的哥哥”,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包。

苏聿紧接着拨通了电话:“你不是觉得有怨气吗?我晚上去你那,我太久没光顾你了,好好安慰你一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挂了电话,苏聿把手机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了会儿眼。

田鑫那边,正坐在地铁上翻手机。他给周野发了条消息:“今天在律所楼下碰见陆哥了,跟我说了一堆话,什么我赶上好时候了、苏聿喜欢别人惦记他、让我别空手来。你说他什么意思?”

周野在另一头也扣头,他也没什么经验:“大概?告诉你他的喜好?”

“我觉得他说话怪怪的。”田鑫思索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野更迷茫了:“怎么个怪法?”

田鑫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说不上来,就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野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十三点,别自己瞎猜了。”

田鑫想起苏聿的脸,对着手机嘿嘿一笑“也是,苏聿说陆哥说话就那样,让我别管。”

田鑫把手机揣兜里,看着地铁窗外黑乎乎的隧道,心里那点不得劲还在,但又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他想起马上就要到的周末约会,嘴角又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