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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如约而至

冉遇念迟

另一边,顾冉刚结束一场持续许久的会议。办公室里文件堆叠,助理轻声退出去,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爷爷顾苍渊发来的,让她抽空回老宅一趟,有要事和她说。

顾冉没有耽搁,驱车去往老宅。

顾家老宅藏在僻静的园林深处,院里种着大片的竹,晚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老宅的光线偏沉,没有苏家那样暖融融的氛围,处处是沉淀多年的沉稳。

顾苍渊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看见顾冉进门,他抬手示意她坐下。

“[叫你回来,是和你说一桩旧事]。”

顾冉脊背微直,安静听着。她心里隐约有预感,却没有先开口。

“[你小时候,我们和苏家交好。苏家那小姑娘,看着软温柔和,当年黏着你,一口一个姐姐,说长大了要嫁给你。”顾苍渊缓缓道,“当年两家口头定下了约,后来苏家小姑娘出国读书,顾家又接连出事,现在苏念回来了,接手苏氏,苏家那边提起,想把当年这份婚约重新敲定]。”

“苏念,苏家的大小姐。”

顾冉指尖轻轻扣着膝头,心口骤然一沉。

苏念。

光遇里陪了她一整年,在云野听她碎碎念,在星河之下和她告白,是她放在心底、隐忍珍藏、快要见面的恋人。

她有听父母提起婚约,可是父母双离世,最后这个事情不了了之,她不知道婚约对象是苏家的人。

此刻听见这个名字,无数线索瞬间串在一起。

思绪一下是回到了那个儿时围着她打转、软软的口音喊姐姐,其实就是她屏幕那头,温柔细腻、会撒娇、会陪着她慢慢消磨黄昏的念念。

顾冉素来克制,情绪很少外露,可心底早已翻涌起来。

最先涌上来的,是猝不及防的恍然。

她之前还在暗自猜想,婚约对象会是一个陌生的人,她已经做好打算,要好好和长辈沟通,守住自己和恋人的感情。可命运偏偏告诉她,婚约上的人,本来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随之而来的,是复杂的震颤。

她想起雨林初遇,想起无数个准时上线的黄昏,想起牵手跑图,想起告白,想起约定好的线下相逢。她们的喜欢,是慢慢在虚拟世界里一点点滋生出来的,无关家族,无关长辈的约定。

可原来很早很早以前,在她们还不懂情爱、懵懂无知的孩童时期,就已经有过这样一段交集。

顾冉的占有欲向来藏得很深,克制又安静。这一刻,心底悄悄漫上一层隐秘的欢喜。

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她。

但欢喜之下,也裹着一层淡淡的顾虑。

她不知道苏念知不知道这件往事,不知道苏念听到婚约这件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

苏念性子细腻柔软,心思敏感。顾冉怕她会多想,怕她会觉得,她们的相遇、心动,都被这层童年的约定裹挟,怕这份独属于她们的干净爱意,被家族的婚约蒙上别的意味。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接住她所有孤单、治愈她所有疲惫的人。顾冉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她不想要婚约变成束缚,只想让这份婚约,变成她们感情锦上添花的印证。

顾苍渊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缓缓开口:“[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自己拿主意,我们不会强迫你。只是和你说清楚这段过往]。”

顾冉轻轻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跳比往常重了许多。

“我知道了,爷爷。”

在老宅又坐了片刻,陪着爷爷说了几句别的话,顾冉便起身告辞。

车子驶离老宅,窗外的夜色不断向后退去。顾冉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点开和苏念的聊天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白天的对话,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文字。

她和苏念,两个人,此刻各怀心事。

苏念还只以为,婚约对象和自己的女朋友只是同名,正暗自忐忑纠结。

而顾冉,已经知晓全部真相。

她知道,等上线之后,苏念大概会和她提起这件巧合的事。

顾冉眼底浮起一点浅淡、安静的笑意,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在等,等苏念慢慢把心事说出来,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再慢慢告诉她,她们以为的同名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

等夜色再深一点,她们会一同上线,回到熟悉的光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