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铭我 | 宿敌 | he | 7000+

从我记事起，谢逸舟就在我旁边阴魂不散了。

两岁时，他被我干爸干妈带进了包间。

这是我第一次和谢逸舟见面，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干妈把他寄养在他爷爷家了。

干妈蹲下来，笑着让我带他一起玩，说他比我大一岁，就是太胆小了，要我多带带他。

我当时哪懂什么照顾人，只觉得他安安静静的，他手攥着衣角，不敢看我。

我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干脆伸手，一把拽住他冰凉的手腕，把他拉到我身边。

“那我带你玩。”

他被我拽得踉跄一下，抬眼看向我。

谢逸舟的睫毛很长，眼睛干干净净的，没说话，却也没有甩开我的手。

那天包间里很吵，大人围着桌子说笑，我们两个小孩缩在角落的地毯上。

他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不打也不闹。

分别时他往我手里塞了个红绳，上面有一条银色的小蛇，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干妈也笑着让我收下，说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她还和我说，逸舟这小子胆子小，以后还要让我多引导引导他。

可谁也没有想到，往后的日子会反过来。

我背着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踏进一年级教室的那天，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新同学。

大家很快三两成群，说笑打闹，只有我孤零零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找谁搭话。

我们两个年级的教室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两三个班。

我本来没指望谁会来找我，直到一道清瘦的影子停在我们班的门口。

是谢逸舟。

他已经上二年级了，个子比去年高了一点

他站在门框边，没有大声喊我的名字，只是往我这边望。

等我看见他走过去，他才抬手，把攥在手心很久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颗橘子糖，糖纸被他的手心焐得微微发皱。

“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糖纸是亮晶晶的橘色。

他没有多说别的话，只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拿到了，就转身走回他自己的教室。

那颗糖我攥了好久才舍得剥开，从那时起就不是我照顾他了。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我们俩慢慢成了旁人眼里最典型的一对死对头。

他在他们年级稳坐榜首，我在我们年级也不肯落后。

红榜贴出来的时候，两个年级第一的名字挨得不远。

我们总爱拿成绩较劲，碰面聊天总离不开分数，嘴上谁都不肯服软，一口一个要把对方比下去。

三年级暑假的那天，爸妈带着我们一起去吃火锅，车子慢悠悠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掠去，我一眼就瞥见了远处那栋玻璃外墙亮闪闪的大楼。

“你看那个大酒店，好高啊。”

谢逸舟顺着我指的方向望过去，立刻皱起眉反驳

“那才不是酒店，那是超市。”

“怎么可能，哪有超市修这么高！明明是酒店！”

他梗着脖子坚持他的说法，有理有据地跟我掰扯。

直到后来路过路口的指示牌，我们才看清上面写着写字楼三个字。

我俩同时安静下来，愣了愣，谁都没赢。

车里安静几秒，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小学最后一个学期过得飞快。

谢逸舟要小升初了。

“到了初中，你可就不能一直考第一咯。”

“管好你自己，等你小升初的时候，别慌得手忙脚乱”

放小升初成绩那天，干爸干妈来报喜，他考上了我们片区最好的初中。

“好好学，一年以后过来，别到时候跟不上。”

“等着，我肯定去找你。”

他弯了弯眼，没再接话。

我凭着一直以来的成绩，考进谢逸舟的初中了。

开学第一天，站在校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他。

他已经是初二的学生了，个子窜高了不少，校服穿在身上清清爽爽，在人群里很好认。

我们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他的楼层更高。

“哟，真考进来了，还不算笨。”

“本来就说过我肯定能来。”

每次月考榜单贴出来时，他依然稳居年级前列，我也很快在初一稳住名次。两个名字，依旧在排名上遥遥相对。

初中知识点越来越难了，虽然我从不会主动问他问题，但他总能发现。

午休的时候，他总借着“看看你有没有偷懒”的理由来找我。

慢悠悠地帮我理思路，讲完还要嘴硬。

“这么简单都卡壳，下次别来问我。”

可下一次，他还是会来。

一次月考我没考好，是我初中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

放学时，同学们收拾书包都走光了，留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我不想出去，也不想说话。

直到教室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抬起头，看见谢逸舟背着书包在门口。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桌上的试卷被掀起一个角。

“一次考差，又定不了什么”

他见我没说话，愣了愣。从包里掏出颗橘子糖扔给我。

“快走啦，我爸在门口等我们呢。”

我接过橘子糖，看着他执拗的背影，还是拎起书包出了教室。

“谢逸舟！你急着去投胎啊！”

他生地会考的前一晚上，我下楼买我最爱的橘子汽水。

好巧不巧，遇到他了。

“呦，又来买橘子汽水啊。”

“咋滴碍你眼了。”

我嘴上嫌他不耐烦，还是从货架上多拿了一瓶。

他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看我过来，自然而然的接过我手中的汽水。

那晚我们聊了好多好多，他会考的压力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我们考一个高中吧，然后再考一个大学，怎么样？”

长椅旁的路灯晃眼，月亮越升越高，满天繁星点点。谢逸舟借着月光说。

“我走你前面，给你开路。”

他举起汽水瓶和我干杯，两个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点点头，把这个约定收在心里了。

从前我们总在比分数，比排名，争高低，是谁也不服输的宿敌。

可这一刻，那些较劲好像都淡了。

谢逸舟刚中考完那天，一身的疲惫还没褪去，

而碰巧，我的生地会考刚好就在同一天下午。

他提前跟家里说了，要来送我进考场。

校门口挤满了陪考的家长，人声嘈杂。

“别紧张，这两门对你来说不难，可别考砸了。”

我白他一眼，心里却安定不少。

我走出考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还在原地靠着树。

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没有急着问我考得怎么样。

“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他找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点了两份冰粉，上面撒满山楂碎和葡萄干。

店里风扇嗡嗡转着，冰粉甜丝丝的凉意压下了我心里的不安。

那个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在这一刻，好像又清晰了一点。

会考完我又接着回学校上课了。

那天放学时我又在校门口看到谢逸舟了。

“你不是考完了吗？怎么还在这。”

“切，要不是你爸妈我爸妈都出门了，谁愿意来接你啊。”

他接过我背上的书包，给我递来一瓶橘子汽水。

我们挑了一家熟悉的小饭馆吃饭，只是比之前少了很多拌嘴。

他默默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吃饱了才有力气学。”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细心。

吃完饭天黑透了，沿街的路灯亮起来，铺出一条暖黄的路。

他送我到离单元门只剩五六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你上去吧。”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口，走到单元门边，下意识回头看。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转身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

“我再等一会儿。”

我愣了一会，看着他的嘴动了动，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他喜欢我。

我推开单元门，踩着台阶往上走，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

走到楼梯转角，我扶着扶手，脸颊有点发烫。

我不知道那是悸动还是疲惫。

中考出成绩那天，他跑来我家给我报喜。

和小升初的时候一样。

他考上了市重点，还说自己没发挥好，没进实验班。

我笑了笑说很好了

我中考前的那天晚上，他特地请了晚自习的假和干妈来我家给我加油。

我妈给我们煮了火锅，热气弥漫着整个客厅。

我们在餐桌前谈天说地，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吃完后他们也没有久留，怕耽误我休息。

谢逸舟在门口时顿了顿。

“明天放轻松，等你消息”

中考录取通知下来那天，我约他见面。

夏日的风很热，梧桐的叶子晒得发亮。

他看着我实验班的录取通知，嘴角扬了扬，没有像以前那样较劲。

“厉害。”

我仰着头看他，心里暖暖的。

开学军训，我体质本就不好。还硬生生站了三个小时的军姿。

解散时正好碰上谢逸舟体育课。

我一眼就看见他了。校服在他身上穿的松松垮垮的，手上还抱着颗篮球。

三天的暴晒，我的皮肤早就黑了一个度，脸也被晒的红红的。汗把刘海黏在脸上，老难受了。

他过来了，手上拿着刚从小卖铺买的橘子汽水，是冰的。

我不敢看他，把脸瞥到一边。

好奇怪，那是我第一次逃避他的眼睛。

是厌烦还是自卑。

“呐，给你的。”

不经意撞上他的指尖，凉意顺着皮肤一路窜上来。

我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了一下手，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沾在指腹，湿湿冷冷的。

我依旧没敢抬眼，视线落在他沾了薄汗的校服袖口上，低声应了一句谢谢。

明明以前我们总是针锋相对，谁都不肯躲开对方的目光。

可现在，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晒得发红、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没走，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

蝉鸣聒噪，太阳悬在头顶烤着大地，我攥着那瓶汽水，瓶身的凉意一点点漫到心里。

我偷偷抬了一下眼皮，飞快扫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走。

高中的教学楼离得很远，他在逸夫楼，我在勤学楼。

楼层错开，班级错开，作息错开。

明明在同一个校园，却比从前更难见到。

高中食堂人多挤的很。

我们偶尔偶遇一起吃饭。

明明他自己吃饭很快，但只要和我坐一起，他就会刻意放慢速度。

我经常埋头疯狂吃，赶时间回教室刷题，

他安静吃着，一边帮我剥鸡蛋，挑掉我不爱吃的配菜，一边淡淡吐槽

“这么急？又想卷死谁。”

高一实验班经常延时晚自习。

冬天天黑得很早，风又大又冷。

他明明放学比我们早二十分钟，

却次次刻意拖慢时间，在操场路口等我。

不说话，不催我，就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会习惯性怼一句

“你怎么天天磨蹭不回家？”

他淡淡瞥我一眼。

“路过，不行？”

然后顺其自然，一路把我送到小区楼下。

整条路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我们聊学习，聊压力，聊未来。

也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们一遍遍确认那个约定。

实验班竞争激烈，偶尔有人暗地里攀比、说闲话。

我性子要强，受了委屈也从不解释，只会憋着自己努力。

有一次月考我稍微退步，有人在背后嘲讽我。

说什么“徒有虚名”“不如高二的谢逸舟稳”。

我听到了，假装无所谓，心里却堵得慌。

没过两天，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了。

后来我才从朋友嘴里听到是谢逸舟无意间听到，淡淡说了一句。

“她只是失手一次而已，轮不到他们评价。”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高调护短。

高二那年运动会，我报了八百。

谢逸舟离高考只有一百多天了，我本以为这次运动会我见不到他几次。

可我跑到终点时，还是在人群里看到了谢逸舟。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肘。

我愣了愣，下意识别开眼。

我擦着汗走过去，故作随意地问他怎么不在教室里刷题。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往常的打趣。

“特地来的。”

放学后他送我回家，傍晚的太阳暖暖的。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约我去湖边转转，我轻声应了句，改变了路线。

到湖边后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

他往我旁边靠了靠，隔着刚刚好的距离。

他开口想说什么，我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嘱咐我好好学习，未来我们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可这次谢逸舟没有。

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瞳孔微微发颤。

我猛的抬起头，才发现他的眼神比以前温柔了许多。

“我不想耽误你学习，但我也不想为我的青春留下遗憾。”

秋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们都好好考，大学，我们在一起。”

湖水轻打着岸边，远处的归鸟时不时发出鸣叫。

原来我的死对头，喜欢了我的整个青春。

那一天的风很温柔。

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拥抱，没有大肆宣扬的告白。

只是在无人细看的湖边，悄悄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谢逸舟高考查分那天，我爸妈特地给他买了礼物，约着我去他家。

我到他家时他还没起床，是我喊的他。

到时间时我，我爸妈，他，他爸妈全部围在电脑前。

没有紧张的氛围，是很轻松很愉快的。

干爸向来开明，觉得学习没啥用，干妈也差不多。

时间一到，谢逸舟就输入准考证号了。

他把头撇向我这边，嘴上嚷嚷着让我帮他查。

我挪动鼠标点查询时懵了，电脑上赫然写着697。

“谢逸舟！你考了697！”

整个客厅都炸了，他好像超常发挥了。

热闹包围着我们，我望向他发亮的眼睛。

他伸手揉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方才故作轻松的模样完全不见了。

他可以去京大了，我们曾今在放学路上约定的京大。

谢逸舟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还被困在学校里。

正值高二升高三，学校推迟放假，教室里永远堆着翻不完的习题册。

爸爸特意张罗了饭局，请他们一家吃饭庆祝，可我课程紧，走不开，终究没能到场。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的时候，夜色已经浸满整片校园。

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跟着人流往外走，远远就看见路灯底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逸舟。

周围喧闹的同学来来往往，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我身上。

我脚步顿住，心里一下子翻起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见我，直起身朝我走过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饭局散得早，我跟爸妈说，过来接你下晚自习。”

他把通知书递到我面前，红色封皮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本来想吃饭的时候拿给你看，结果你没来，只好送过来给你瞧瞧。”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封面上烫金的校名，指尖有点发烫。

京大，是我们两个人早早说好，要一起奔赴的地方。

“恭喜你。”

我的声音轻轻的。

他轻应了声，看着我。

晚风卷着夏夜的热气吹过来，我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涌着温暖的潮汐。

我们慢慢沿着路边往小区走，他规划好了所有属于我们的以后，每一幕里都有我的位置。

一路上他讲得兴致勃勃，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句。

他送我到小区楼下，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我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谢逸舟要去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爸妈打算亲自送他去那个陌生的城市，看看校园，安顿好一切。

原先早就说好，我跟着他们一起去，提前看一看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可高三的课程排得密不透风，模考一场接着一场，爸妈斟酌之后，决定我们一家就不去了。

最后改成，我们去机场送机。

那天下午我们提前到航站楼，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他爸妈忙着核对行李，换登机牌，留出了一小块空间给我们两个。

谢逸舟身上背着双肩包，行李箱立在脚边，原本轻快的神色，这会儿淡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舍不得。

“真的不遗憾吗？本来还想着带你先去看看未名湖。”

我指尖微微收紧，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没办法，高三走不开，模考就在下周。”

他沉默几秒，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腕，没有用力。

机场广播开始提醒他们航班准备登机。

谢逸舟抱了抱我，叮嘱我高三照顾好自己，我好好努力。

他最后看向我时，目光认认真真，把我的样子好像要刻进心里。

然后他转身跟着爸妈走向安检口，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我。

一次，两次。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朝我挥挥手。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门后面，我还站在原地。

风从机场的落地窗外吹进来，我心里五味杂陈的。

干爸干妈把他安顿好后就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不少特产。

他到了那边后也会给我分享日常，美景。

偶尔还会打来几个视频，说是监督我学习。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回消息的频率也越来越慢了。

临近过年，年味铺满小城的时候，谢逸舟从北京回来了。

阔别半年，他褪去了高三的青涩，略带些沉稳。

这些日子他忙着大学课业，我埋在高三题海，聊天越来越少。

见面依旧熟稔，他会问我模考成绩，叮嘱我压力别太大，好好睡觉。

可短暂的寒假转瞬即逝，春节刚过，年味未落，谢逸舟便提前返校准备开学。

临走前他依旧认真和我道别，让我好好备考，等我去找他。

我笑着点头，他离开小城，返回京大。

普通的周末午后，我独自在家刷题复习。

高三的日子枯燥压抑，我早已习惯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手机突然响起朋友的电话，语气急促，让我立刻去看校园论坛。

我疑惑地点开页面，置顶热帖赫然扒出谢逸舟在京大有女朋友。

帖子里配着一张模糊却足够清晰的照片。

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在校园路上，距离很近，姿态亲昵。

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发凉。

没有吵闹，没有崩溃大哭，我异常平静。

半年来他遥远的陪伴、慢慢变少的消息、越来越忙的借口，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我默默点开聊天框，直接设置仅聊天并开启免打扰，彻底不再理会他的一切动态，消息。

心里坚守了好几年的约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晚，我下楼买了橘子汽水。

回家后，我认真地和父母提出了想法，我想出国留学，不走国内高考路线，不去北京，不去赴约。

爸妈很惊讶，我只是说我想换一种方式生活。

我彻底放弃了我们年少所有的约定。

爸妈拗不过我的固执，最终决定帮我保密一切。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备考雅思，递交材料，确认校院，办理手续。

表面上，我还是那个高考冲刺的高三生。

暗地里，我已经铺就好了我的另一种未来。

高考前一个月，我的录取通知书悄无声息的寄到家里。

没有庆祝，没有升学宴，没有任何人知晓。

我安静的收好那张与京大大差不差的录取通知，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去巴黎前一天，我去拜访了干爸干妈，借口说我快高考了有点紧张。

他们没有给我施加太大的压力，也没有问关于谢逸舟的事。

只像疼自家亲闺女那样轻声安慰我，叮嘱我放平心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往我包里塞了好多零食，絮絮说着等我考完试再一起吃饭。

我安安静静听着，心口又酸又闷。

告别他们后，我回家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跟着爸妈悄悄出发去机场。

值机，托运，过安检，每一步都安静得像一场秘密。

登机提示响起，我转身踏上登机廊桥。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腾空而起的时候，熟悉的城市慢慢缩成模糊的小点，最后淹没在云层之下。

落地巴黎，我换了手机号，注册了注册了新的社交平台，去了新校园。

关于谢逸舟的一切，现在都远去了，不是吗。

五年，我们没有联系。

两个隔绝的世界，像曾经交汇过的铁轨，而后彻底岔开。

在巴黎的日子很忙，我一头扎进学业里。

我凭着不错的成绩顺利拿到本科文凭，又拿到了硕士录取通知书。

旁人眼里我一直顺风顺水，品学兼优。

可直到拿到硕士毕业证书那天，指尖捏着烫金的证书，我才恍惚反应过来，距离我悄悄登上飞往巴黎的航班，已经过去五年。

这五年，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我还是选择先回国呆一年。

我原本打算安安静静回来，先休整一段时间。

但不知道干爸干妈是从哪里知道的，想来也是，整整五年，很多秘密是很难不被发现的

他们说一定要好好请我吃顿饭，算是庆祝我顺利读完硕士。

我不好推辞，应了下来。

到了餐厅，我跟着爸妈走进去，目光随意扫过包厢旁的座位，脚步猛地顿住。

谢逸舟也在。

他抬眼看向我的那一刻，空气像是忽然静止了。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候的青涩，眉眼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小区楼下安安静静目送我上楼的少年。

这五年里，他只从朋友口中听说我去了巴黎，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我抿了抿唇，轻声应了应干爸干妈的招呼，落了座。

饭桌上大人们非拉着我们两个喝酒，一人喝了一杯，度数不高，但难免有点晕。

散会后大人们聊着天陆续起身离开，两对父母都临时有事，简单交代两句便先行离去。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最后只留下我和谢逸舟两个人。

我打算直接打车回家，躲开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

刚抬脚，身后就传来他低沉沉稳的声音，时隔五年，依旧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

“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我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颔首，默认了他的相送。

夜色温柔，晚风轻轻吹着街道，我们并肩走在路上。

五年的空白横在我们之间，陌生又熟悉。

一路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

“五年前……”

我垂着眼，指尖微紧，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向我，借着酒意一字一句解开我堵在心底五年的执念与委屈。

“当年校园论坛的帖子，那张亲密照片，全是假的。是同校同学恶意P图造谣的绯闻，我当时已经澄清、举报、删帖了。”

他停顿一瞬。

“我每天等你回我信息，每天给你发消息，以为你只是高三压力太大，不想理人。可我从来没想过，你是看到那张假图，彻底误会我，走了五年。”

五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天大，无人及时解释的误会。

“谢逸舟，现在赴约，来得及吗。”

…………………

完

有时间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