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箭落偏阁，险死还生

羽箭破开瓦片，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疾射而下，箭尖闪着幽微的冷光，显然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萧烬珩猛地拽住太子的手臂往旁一带，身形迅速后撤，避开当头数支利箭。箭簇狠狠钉入木质地板，深入寸许，尾羽兀自震颤。

太子猝不及防被他拉扯踉跄一步，脸上满是惊怒。他本没有料到，自己暗中安排的后手竟会不分敌我一并袭来。

“放肆！”太子厉声喝斥。

屋顶的弓箭手并未停下，接连又有数支羽箭穿透破损的屋瓦，从不同角度俯冲射来。

萧烬珩一手护住身前要害，目光快速扫过屋顶破洞，同时高声朝外呼喊：“暗卫！”

守在阁外的侯府暗卫闻声立刻破门冲入，长剑挥舞，格挡飞来的箭矢。

沈知泠站在门边，心脏狂跳，她方才贸然出声提醒，已然暴露在弓箭手的视野之中。一支羽箭调转方向，直直朝着她射来！

她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偏过身子。

“小心！”

萧烬珩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拉至身后，宽大衣袖扬起，堪堪替她挡住这支箭。箭尖擦过他小臂的布料，划破衣料，在肌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玄色锦袍。

“侯爷！”沈知泠瞳孔一缩，心头骤然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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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只是皮肉伤。”萧烬珩眉头微蹙，迅速稳住身形，眼底寒意暴涨。

殿外东宫侍卫这时才匆匆赶来，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太子稳住心神，立刻摆出震怒的姿态，对着赶来的侍卫呵斥：

“速速拿下屋顶刺客！一群废物，东宫之中竟有人肆意行刺！”

侍卫应声，争先恐后冲上屋顶，可等到他们抵达，只看见几道黑影早已借着夜色消失无踪，只余下散落的弓箭与碎裂的瓦片。

偏阁之内一片狼藉，地板钉着毒箭，屋顶破了数个洞口。

太子转头看向小臂带伤的萧烬珩，面上挤出几分假意关切：“侯爷受伤了？快快传医者过来。”

“不必劳殿下费心。”萧烬珩淡淡回绝，指尖按住伤口，止住外流的鲜血，目光沉沉落在太子脸上，“今夜宴席刺杀，阁内伏箭，一桩接着一桩。臣很好奇，为何所有杀局，都恰好针对本侯？”

太子面色微微僵硬，强作镇定：“想来是仇视我大靖的乱党蓄意搅局，想要离间我与侯爷之间的关系。侯爷切莫误会。”

“是不是误会，来日自有分晓。”萧烬珩不愿在此与他多做争辩，此地终究是东宫，太子主场，继续停留只会更加危险。他侧头看向沈知泠，“我们走。”

沈知泠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一同走出这间危机四伏的偏阁。

方才宴会厅的舞姬刺客早已被暗卫控制，东宫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走呼喊的侍卫，原本繁华热闹的宴席彻底崩塌。

一路走出东宫大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之内，萧烬珩方才松开按住伤口的手，小臂上那道伤口虽然不深，可箭上残留的微量毒素让伤口周围泛起淡淡的青意，手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感。

“有毒。”沈知泠看见皮肤异样，立刻开口，“得尽快清理伤口，拔出残留的毒屑。”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侯府随行医者早就在车内备好简易药包。

沈知泠小心取出干净的匕首，在灯火下仔细剔除伤口处沾染的毒屑，再用清水冲洗，敷上解毒药膏，最后用纱布细细包扎。她动作轻柔，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二人皆是片刻安静。

“今日多谢你。”萧烬珩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若不是你及时察觉屋顶埋伏，我未必能躲开那一轮箭袭。”

“是我应当做的。”沈知泠垂眸，“侯爷为护我而受伤，是我拖累了你。”

“并非拖累。”他轻声道，“我本就不会任由箭矢伤到你。”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夜色笼罩整座京城，街边宫灯向后掠过。

回到靖远侯府，踏入府门，医者重新为萧烬珩仔细查验伤口，确认毒素已经清理干净，开了内服的解毒汤药。

书房之中，烛火再一次燃起。

萧烬珩坐在椅上，小臂包扎妥当，他翻看方才从混乱之中悄悄拾起的一小片箭尾碎片。

“这支箭的制式十分特殊，并非朝廷军队所用的箭矢。”他指尖摩挲碎片，“是太子私铸兵器的印记，今夜之事，他再也无法完全撇清。”

沈知泠坐在一旁，思索片刻：“只是我们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是太子亲自下令，仅凭几支箭，很难上奏陛下定他的罪。陛下如今依旧想要维持储君与侯爷之间的平衡。”

“我明白。”萧烬珩颔首，“今夜东宫之行虽身陷险境，但也印证一件事——太子已经慌了。他不惜在自己的地盘动手，说明他十分惧怕我找到当年萧家旧案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快步走入书房，神色带着一丝欣喜。

“侯爷！属下传来消息，我们乔装寻访的密探，找到了当年负责誊写案卷的那名小书吏！”

萧烬珩猛地抬眼，眸中闪过光亮。

“找到了？他人在何处？”

“躲在城南一处破旧民宅，多年隐姓埋名，不敢露面。密探已经悄悄盯住他，暂时没有惊动旁人。”

沈知泠心头一喜。

苦苦寻找许久的线索，终于有了下落。

萧烬珩立刻起身：“备好马匹，今夜便去城南见他。”

“侯爷，您手臂的伤……”沈知泠连忙劝道。

“这点伤不碍事。”他眼神坚定，“机会难得，不能拖延。若是太子的人抢先一步找到他，一切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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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一场奔赴城南的夜行，即将开启。

他们能不能从这名书吏口中，拿到翻案最关键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