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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入大秦

农学硕士在大秦

六月盛夏,毒辣的日头烤得整片试验田热浪翻涌。

农大试验基地的高产水稻示范田里,水波粼粼,青翠稻浪层层叠叠。

林穗挽着沾满泥点的裤腿,赤足踩在温热的水田淤泥里。

额前碎发被汗水彻底打湿,贴在白皙的额角,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汗,手里精准捏着游标卡尺,俯身测量稻穗穗长、粒数、分蘖数。

整整三年,从本科到硕士,她几乎泡在田里。

别人读研泡实验室、写论文、跑宣讲,她一年四季扎根地头,育秧、选种、测土、控水、防病虫害,手上常年带着洗不掉的泥色与薄茧。

她研究的方向只有一个——极限高产,让土地多打粮。

“今年改良的籼粳杂交品种,水肥合理,通风透光到位,预估亩产能突破八百公斤。”

林穗低声记录数据,眼底带着踏实的光亮。

民以食为天。

她学农学,从不是为了一纸文凭,是真的想让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养活人的粮食。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暴晒的天,骤然变天。

墨黑色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压顶而来,狂风骤起,呼啸卷过整片试验田。

四周原本燥热死寂的空气瞬间窒息般凝滞。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日晴热无雨。

林穗抬头,眉头微蹙,下意识直起身想收拾测量仪器、撤离试验田。

可下一瞬——

轰隆——!!

天地炸裂!

一道惨白刺眼的巨型惊雷,笔直劈落在这片高产试验田正中央!

白光吞噬视野,巨响震碎耳膜。

脚下的土地骤然塌陷、开裂,一道扭曲、旋转、漆黑的空间裂缝赫然出现在水田中央。

强大的吸力瞬间拽住了她的身体。

失重感骤然袭来,林穗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狠狠卷入裂缝之中。

黑暗、失重、气流撕裂。

她手里的记录本、卡尺、草帽尽数被卷飞,最后残留的意识,只有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守了半年的高产试验田……没来得及收稻。

……

不知过了多久。

潮湿、贫瘠、带着浓重土腥与枯草味的冷风,狠狠灌进鼻腔。

林穗猛地呛咳一声,骤然睁眼。

头顶没有现代试验田的防风网,没有远处的教学楼与柏油路。

只有苍茫辽阔、一望无际的黄土地,灰蒙蒙的老旧天空,远处是连绵荒秃的土山。

身下不是松软肥沃、经过改良的现代水田沃土。

是硬邦邦、板结严重、干硬发白的贫瘠旱地。

浑身酸痛,衣衫沾满黄土,狼狈不堪。

林穗撑着地面坐起身,脑子嗡嗡作响,飞速冷静复盘。

雷劈、地裂、失重、穿越。

不是梦。

她真的不在二十一世纪的试验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再抬眼环视四周。

视野所及,触目惊心。

整片土地干裂、板结、土块坚硬,地表泛着浅浅白霜——典型轻度盐碱、地力枯竭的劣田。

零星长着几株枯黄、细弱、倒伏的古老粟米,穗小粒瘪,稀稀拉拉,毫无生机。

这是先秦最原始的粟种,产量极低,抗逆性极差,稍遇旱涝便是绝收。

远处土路古朴坑洼,没有车辙,只有深浅不一的牛车、脚印痕迹。

更远处,隐约可见简陋夯土矮屋、粗布褐衣、束发挽髻的古人身影。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古朴晦涩的先秦古音,夹杂着百姓疲惫的低语。

林穗心脏狠狠一跳。

她听得懂。

不是方言,是史书记载的秦语。

下一秒,远处两个身着粗麻短褐、面色蜡黄枯瘦、皮肤黝黑干裂的农人,扛着简陋石锄、木耒,快步跑来。

两人看见荒地上凭空多出的陌生女子,皆是满脸惊惶、警惕、又带着茫然。

“何人?!何处来的女子?!”

“此地乃秦地内史郡,临渭乡野!你是何方流民?!”

秦地!

内史郡!

大秦!

林穗浑身一震,瞬间彻底认清现实。

她穿来了——即将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大秦末年!

此刻的大秦,军威鼎盛,兵甲无敌,马上就要结束数百年乱世。

可!

强军之下,是极致的贫瘠!

是落后原始的农耕!

是极低极低的粮食亩产!

是年年饥荒、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

铁器稀缺、农具简陋、无育种、无施肥技术、无病虫害防治、不懂水土管理、不知土壤改良。

百姓靠天吃饭,一亩薄田,丰年收粮不过百斤,灾年颗粒无收。

乱世将尽,天下初定,最缺的不是兵马,不是谋略——

是粮!!

林穗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贫瘠板结、濒临废弃的秦土,眼底骤然燃起一片明亮的火光。

她寒窗苦读七年农学,精通育种、改土、施肥、密植、控水、增产全套技术。

在现代,她是扎根田间、专攻高产的农学硕士。

在这缺粮乱世的大秦——

她的知识,就是起死回生、养活万民的无上利器!

风卷黄土,吹起她凌乱的发丝。

林穗缓缓站起身,拍去衣上黄土,目光望向无边荒芜的秦川大地。

既然惊雷送她落于此世。

那她便扎根这片秦土。

以农学济世,以良种安大秦,以万亩良田,养天下苍生!

乱世将平,从今日起,她林穗,要让贫瘠秦川,岁岁丰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