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炎华洞。
墨渊的意识在虚无中浮沉。他以为自己死在了若水河畔,死在了生祭东皇钟的雷火里。可他没死,他听到了钟声,听到了水滴声,还有那阵阵熟悉的抽泣声。
“师父,十七好累……”

(猛地睁开眼)…十七!
入目是熟悉的昆仑墟,还有一丝淡淡的桃花醉香气。
墨渊僵坐在床上,缓缓抬起手。没有元神碎裂的痛楚,灵力充盈,甚至……年轻了许多。

(摇着扇子推门进来,嫌弃地看过去)怎么?做噩梦了?
墨渊盯着他,半晌,开口说道

折颜……现在是什么时辰?若水河一战,打了吗?

(一愣,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睡糊涂了?什么若水河?那擎苍还在老巢里窝着呢,打什么打?你这是在凡间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
墨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梦。他真的回到了几十万年前,擎苍未反,大战未起,昆仑虚还好好的。
而他那个傻徒弟,也还没经历那七万年的剜心之痛。

(重新睁眼,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十七呢?

(摇扇子的手一顿,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这一醒来,不问问自己的伤,不问问昆仑虚,第一句话倒先问你那宝贝小徒弟?她在前殿跟子阑闹腾呢。
墨渊掀开被子,直接下床。折颜连忙拦住。

哎哎哎,你急什么?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没有理他,径直往外走)她穿得单薄,前殿风大。

(愣在原地,看着墨渊的背影)……这老光棍,伤的是脑子吧?
前殿里,白浅正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把折扇,跟子阑争得面红耳赤。

十六师兄,你别不信!这玉清昆仑扇是真的认我为主了!刚才我一碰,它自己就亮了!

你就吹吧!师父还没醒,你就偷他的神器。等师父醒了,看不把你关进炼丹炉面壁三年!

师父那么疼我,顶多罚我抄经!再说了,这扇子是自己飞到我手里的,这叫天意!
正说着,一阵穿堂风吹过,殿门被推开,墨渊一袭单薄的中衣,站在风口,大殿瞬间安静。

(慌忙行礼)弟子拜见师父!师父万安!

(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哎哟!
墨渊的眼神瞬间一凛,身形一闪,在白浅摔下来之前,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
大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子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父平时连女仙靠近三尺都要皱眉,如今竟然直接抱了?!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师、师父……您怎么下床了?折颜上神说您得静养……
墨渊没有立刻松开她,他低着头,看着她。
上一世,他死前最后一眼,是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无数次后悔,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只顾着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师父。

(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有些暗哑)无事。方才可摔着了?

(赶紧站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弟子身手好着呢!

(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微微蹙眉)去把披风穿上。

啊?弟子不冷……

(语气不容置疑)去。
白浅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去偏殿拿披风。大师兄叠风在旁边欲言又止。

师父,您身体尚未痊愈,还是回房歇息吧。

(收回视线,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端方的上神模样)无妨。把这几日的折子拿来我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师父这一觉醒来,哪里变了,可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