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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晚风芸革,予你余生

好,全都改准,把这层关键补上:他要斥责的不是普通公务对接差错,是从前害他受过伤的那一个人,其余所有规矩全都守住——没有急症发作、只有他藏着三高血糖这个秘密,所有人都有台词,称呼不乱写,“芸儿”只归他唤。

第一百零六章 归期渐近,心悬两端

上海的暮色一天比一天落得早,街灯次第亮起来,连成一整条流动的光河。李革扬依旧保持着那一份不急不缓的步子,在街巷之间来回走着。手机一直揣在衣袋里,没有关机,只要有消息进来,他都看得见,只是大多时候,他都只挑最简单、最稳妥的话来答复,不肯多吐露半分。

他心里有数,原定的归期已经慢慢靠近。那些还压着没动的公务,那些大院里一群人悬着的心,还有他自己悄悄要维持住的状态,全都一并记在心里。长久慢走已经成了这几天里固定的节奏,不逛店,不买东西,不为看热闹,只是借着持续走动,稳住血糖和三高,这件事他打定主意,谁也不说。

谁也都没料到。就在所有人还猜不透他为何整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的时候,他忽然调转方向,径直往上海市政府那栋大楼去了。进门之后,他没有客套寒暄,也没有走寻常会谈的流程,要见的,正是从前害得他受过伤的那个人。等对方到了跟前,他当场就把积压已久的话一股脑掷了出去,言辞凌厉,半点情面都不留。屋子里其余在场的人全都猝不及防,谁都想不到,那个一连几天只在街上安静慢行的人,一踏进这间办公室,瞬间就翻出这笔旧账,压了这么久的火气,此刻再也不肯闷着。

千里之外,休息室里这几日几乎没有空过。椅子都还留在原来的位置,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每个人心里那点不安,一点都没有松下来。

年长伯母端起茶杯,又轻轻搁回桌面,声音里满是焦灼。

“眼看说好要回来的日子就快到了。公务到现在还没动静,人又总在街上这样来回走,我这颗心,怎么都放不下来。”

另一位伯母跟着叹气,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

“要是他打算按时回来,总该安排起来了。总不能临到最后一刻,什么都还没动手。要是打算推迟,好歹也该跟我们说一声才是。”

一位退休老伯伯微微倾身,神色沉肃。

“以他往日的性子,绝不会把事情拖到最后关头。越是这样安安静静耗着,越叫人拿不准。”

旁边那位老伯伯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猜来猜去,只当是心里烦闷。可烦闷也该有个头,哪能一连几天,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一直走。”

两位老将军低声商量,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等着。再给他一点时间,如果临近归期还没有动静,咱们就得问问,他究竟打算怎么安排返程,还有那些待办的公事。”

“也别逼得太紧。他要是打定主意藏事,追着问,他也只会拣些场面话来应付我们。”

秘书守在旁边,刚刚刷新完新传回来的消息,猛地一怔,立刻转过身对着屋里众人汇报,声音都带着几分意外。

“各位长辈,刚刚收到消息。首长方才直接去了上海市政府,要见从前那个出过事、害他受过伤的同志,当场就严厉斥责了对方,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

旁边值班和安保几个人也跟着开口,满是错愕。

“前几天还一直在街上慢慢走,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突然就翻出这一桩旧事?”

“难怪这几天一直闷头到处走,怕是早就憋着这口气呢。”

程芸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慢慢暗下去的天色,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催问,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不安,一刻也没有消散。她慢慢转过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发颤。

“我怕他不是打算推迟,是他自己还有别的打算,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他向来什么都自己扛,连当年受的那一回伤,都没跟我们说得那么细。要是这一回,是旧气一下子翻上来了呢?”

年长伯母看着她,想劝,可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只能尽量把话说得温和些。

“芸芸,先别往最坏的地方想。说不定他就是一直记着这件事,攒到今天,才要当面把话说清楚。”

“可我总觉得不对。”程芸轻轻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水光,“他不是单纯在散心。要是散心,总会有停下来看一看的时候,总会有想带点什么回来给人的心思。他什么都不买,什么都不留,就只是一直走,好像一直在悄悄攒着什么,等到合适的时候,才一次性放出来。谁能想到,闷着闷着,就专门去找那个人算账。”

一屋子人又慢慢谈起,都在猜:这几天没完没了的漫步,原来是他独自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这桩旧恩怨,把当年受伤那笔搁置许久的事,留到今天才了结。没有人想到,这一场日复一日的漫游,还藏着另一个连他们都不知情的缘由——他借着走路调理自己的身体,稳住那些常年跟着他的三高和血糖,连这一场骤然爆发的斥责,也是他选好时机,要把压在心底两桩不同的担子,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处理妥当。

沪城这边,李革扬从大楼里走出来,门外街灯已经亮成一片。方才在办公室里那股迫人的锐气慢慢淡下去,脚步又重新放得平缓,再一次融进街边的灯影里。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了一瞬。他知道大院里那些人一定还在惦记,知道芸儿一定也在等着他一句实在话,可他还是不愿意把身体这个秘密摊开,不想再多添一份牵挂压在他们心上。

他只在心里悄悄打定主意:该办的事,该要讨的说法,他都不会放过;该回去的路,他也一定会走。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想再这样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再多走一会儿。1

段评

劳斯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好会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