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十二章 实地动怒

会议一结束，李革扬便带着一众领导动身，要去现场实地查验成效，程芸也跟着一同过来。同行里面有两位老将军，是她的伯伯。秘书、安保，还有当地一众负责项目的干部，全都一并随行。

车子停在场地边上，一行人踏着晒得发烫的地面往里走。等到站定，入眼全是乱糟糟的景象：该做好的整改大多原封不动，上报的情况和眼前实情完全对不上，处处都是敷衍应付留下的漏洞。方才在会议室里勉强压下的那股火气，一下子彻底炸开。李革扬脸色铁青，声音又沉又狠，一句接着一句，骂得比在会议室还要难听，字字都像重锤，砸得满场鸦雀无声。

周围的人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有人侧过身子，凑在旁边同伴耳边，压着声音偷偷嘀咕。

“我的妈呀，这一回也太厉害了。头一回听见首长骂得这么难听，比会议室那一场还要狠得多。”

另一个人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是啊，火气直接顶到头顶了。你说，这回夫人还能不能治得了他？”

旁边又有一个，跟着悄悄搭腔。

“要是换旁人，哪敢往前凑，也就只有她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咱们就等着看吧。”

两位老将军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一番怒斥。第一位缓缓开口，声音稳而厚重。

“这些问题摆在明面上，确实不能含糊。该问责就要问责，不能给敷衍留余地。”

第二位跟着应声，轻轻颔首。

“没错。公事就是公事，落实不到位，再怎么说都不行，该严就得严。”

秘书往前快步挪了半步，趁着话音稍歇的时候开口。

“首长，我马上安排工作人员把所有问题点位全部拍照、登记造册，把每一处漏洞都记清楚，给他们定下硬期限，全程跟进整改，保证不再走样子。”

安保也低声汇报，目光扫过四周人群。

“现场秩序都稳住了，没有人起哄，就是不少人在底下悄悄说话，我这边都盯着呢。”

程芸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吃惊。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比会议室里那一顿还要狠。等他这一阵盛怒稍稍缓下来，她才往前靠过去，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紧绷发硬的后背，抬眼望着他。

“别忘了，你要我，还是要这坏脾气。公事该严，可别让火气冲得太狠了。”

满场一下子更静，所有耳朵都支着，都在等他回答。李革扬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一身逼人的戾气一点点松下来，侧头看向她，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雷霆怒喝，带着一点又窘又软的笃定，清清楚楚答出来。

“那还用问，当然是要老婆。老婆可不能丢，哪能放着不要。坏脾气，我尽量收起来。”

旁边那几个还在悄悄打听的工作人员听见这话，彼此飞快交换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继续嘀咕。

“听见没！我就猜肯定是选夫人。哪有放着老婆不要的道理。”

另一个抿着嘴，偷偷笑了一点。

“可不是嘛。再硬的脾气，到夫人这儿，也得乖乖认输。”

第一位老将军听见这句回答，低低笑了一声，转头跟旁边那位搭话。

“你听听，到底还是分得清。公事要铁面，家里这一份，他心里门儿清。”

第二位老将军也跟着笑，缓缓点头。

“对。该骂的时候要骂，该认的时候也得认。两样不能混在一块儿。”

秘书也松了口气，顺势把安排再补一句。

“既然您定了，我就立刻通知各个班组，马上开工整改，今晚就先把最要紧的几处问题动手处理。”

安保轻轻应了一声，再扫一遍四周。

“一切都没问题，如果咱们准备离开，车辆这边随时可以安排。”

程芸看着他服软的模样，还是不肯轻易放过，又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娇嗔，却依旧笃定。

“记住这话。往后再这么大动肝火，我还照样过来问你。你老婆我，没有不要老公。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李革扬轻轻抬起手，覆在她的手上，牢牢握住，一边还对着在场所有当地干部，把该下的指令落得干脆，没有因为这一句温存就放过该办的公事。

“都听见了！限期之内全部整改到位，我还要再来复查。再敢弄虚作假，谁都别想蒙混过关！”

场地上热风滚滚，一边是没松口的公务问责，一边是这一段所有人都听见的答复。在场每一个人，该说话的都开了口，该交代的也全都落得清清楚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