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走的前一天晚上,邓佳鑫帮他收拾行李。
衬衫叠好,西装挂起来,领带按颜色排成一排——左航的衣柜永远整齐得像样板间,邓佳鑫每次打开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用这么正式吧?"邓佳鑫拿出一条深蓝色领带,"去上海出差而已,又不是走红毯。"
"客户那边比较讲究。"左航靠在衣柜门口看着他,"你挑的就行。"
邓佳鑫把领带放进箱子,又塞了几件换洗内衣和袜子。收拾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书房拿了一盒药。
"感冒药、胃药、止痛药,都给你放小袋子里了。"邓佳鑫把药袋塞进箱子侧兜,"上海那边天气比这边凉,你晚上别开窗睡。"
"知道了。"左航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你不用这么操心,我又不是小孩。"
"你比小孩还不让人省心。"邓佳鑫头也不抬,"上次去广州,胃疼到半夜给我打电话,忘了?"
左航咳了一声:"那次是意外。"
"还有上次去北京,把充电宝落酒店了,手机没电在机场坐了一晚上。"
"……你能不能别提了。"
邓佳鑫笑了,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链:"好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左航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吧。"
邓佳鑫愣了一下:"我去干嘛?"
"陪我。"左航说得很自然,"反正你在家也是筹备画展,去上海换个环境,说不定灵感更多。而且……"他顿了顿,"我想你。"
邓佳鑫的脸微微红了。
"孩子们怎么办?"
"爸妈说可以帮忙带几天。"左航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就三天,周二去周五回。画展那边的事,你带着电脑,远程也能处理。"
邓佳鑫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想想。"
"想什么?"
"想……我能不能离开家三天。"邓佳鑫轻声说,"丸子刚要上小学,念念作业没人盯着,安安和康康……"
"他们有我爸妈,还有保姆阿姨。"左航转过他的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佳鑫,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这几年你围着这个家转,连画室都很少去了。"
邓佳鑫低下头。
左航说得对。
自从有了孩子,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七点送孩子们上学,八点回家收拾屋子,九点开始画画,但画不了两笔就要去接安安放学,中午做饭,下午陪康康写作业,晚上给丸子讲故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画过一幅画了。
那些画,都是趁孩子们睡着之后,在深夜里一笔一笔补出来的。
"好。"邓佳鑫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去。"
左航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让司机来接。"
"嗯。"
那天晚上,邓佳鑫跟孩子们说了这件事。
念念最先反应过来:"爹爹要跟爸爸去上海?那谁给我们做饭?"
"奶奶会来。"邓佳鑫说,"奶奶做的红烧肉你不是最喜欢吗?"
"可是奶奶做的没有爹爹做的好吃。"念念皱着眉头。
安安在旁边举手:"那爹爹去上海要给我带礼物!"
"我也要!"康康立刻跟上。
丸子趴在邓佳鑫腿上,仰着小脸问:"爹爹,上海有什么好玩的?"
"上海有东方明珠,有外滩,还有很多好吃的。"邓佳鑫摸了摸她的头,"等爹爹回来,给你带大白兔奶糖好不好?"
"我要两盒!"
"好,两盒。"
孩子们闹了一会儿,终于被邓佳鑫赶去睡觉。卧室里安静下来,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丸子,心里有点不舍。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孩子们这么久。
左航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床边发呆,走过去坐下:"怎么了?"
"有点舍不得。"邓佳鑫老实说。
"我知道。"左航揽住他的肩,"我也是。但我保证,三天就回来。"
"嗯。"
左航低头看着他,忽然说:"佳鑫,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婚姻就是一张合约,签了字,各取所需,到期就散。"
邓佳鑫转头看他。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左航的声音很低,"我觉得婚姻是……有个人在家里等你。不管你去哪里,都知道有个人在等你回来。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邓佳鑫的眼眶有点热。
"左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那个等你回家的人。"
左航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卧室,落在地板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邓佳鑫靠在左航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画的东西——
不是风景,不是静物,而是这种安心的、踏实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要在上海,画一幅新的画。
画左航。
画他在机场等他的样子,画他在酒店里看文件的侧脸,画他在外滩牵着他的手,画他在深夜里抱着他入睡的体温。
那幅画,就叫《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