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殊容同源，主神归寂

凡界长街，血雨绵绵不绝。

方才铺天盖地的魔兽尽数殒于血月剑下，残碎的魔尸散落满地，浓重的腥气混着雨水弥漫四周。

林宵依旧将白荼茶护在身后，怀中的少女浑身颤抖，混沌神瞳的反噬还在持续，眼角不断渗出血泪，已然虚弱到几乎昏迷。

他抬眼，目光死死锁在红衣少女的身上，心脏猛地一沉。

那张脸，与他亲手斩杀的师尊冷知寒几乎完全相同。方才魔潮压境的生死关头，是此人出手救了他们，可她言语之间的嘲弄，那一身凛冽嗜血的戾气，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昔日沧月神宗尊主。

林宵握着长剑的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沉声开口：“你究竟是谁？为何长着和我师尊一模一样的面容？难道……冷知寒她还活着？”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忌惮。若是冷知寒未死，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清算。

红衣少女缓缓转动手中的血月长剑，猩红的剑锋划过雨幕，溅起点点血珠。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猩红眼眸毫无波澜，不带半分对冷知寒的缅怀。

“你大可不必心存侥幸。”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冷知寒，已经彻底死了。神魂消散，仙骨崩碎，不会再有重生归来的可能。你亲手挖碎她的心，剜去她的神瞳，那件事，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一句话，彻底击碎林宵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可疑惑更深。

“既然她已经陨落，你为何生得与她别无二致？”

红衣少女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目光望向遥远的云海，缓缓道出缘由。

“我生来便是这副容貌，并非刻意幻化模仿。我与她，本就是同源而生，只是走上了全然不同的道路。冷知寒选择执掌混沌之力，守护苍生，做悲悯万古的主神。而我，选择顺从杀伐本源，以血与剑行走世间。”

同根同源，容颜相同，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心怀苍生，以身镇守六界封印；一个嗜杀随性，冷眼看待世间悲欢。

林宵怔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曾经无数次仰望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狠心下手之时，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师尊的枷锁，可此刻见到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方才明白，世间竟还有这般离奇的渊源。

白荼茶微弱地喘着气，迷迷糊糊抬起眼，望着红衣少女的身影，浑身的剧痛让她无力言语。

红衣少女重新将视线落回林宵身上，笑意染上几分凛冽：“你费尽一切，夺取冷知寒的神瞳，想要成全你怀中之人。可你看看现在，她根本承载不住这份力量。就算没有魔兽来袭，这双神瞳迟早会将她的神魂撕碎。”

她的话语直戳要害，一语道破林宵最大的隐患。

林宵瞳孔骤缩。他一心只想让白荼茶获得无上力量，却一直刻意回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不必在此挑拨。”林宵咬牙，强撑气势，“我自有办法稳住荼茶体内的神力。”

红衣少女嗤笑一声，不再继续争辩，血月剑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是吗？那便祝你好运。六界的动乱，才刚刚开始。天族冷眼旁观凡界覆灭，往生谷暗流涌动，你以为得到神瞳，便是终点？这仅仅只是序幕。”

血雨还在坠落，残破的城池死寂沉沉。

冷知寒确然彻底陨落，眼前的红衣少女，是世间另一张相同的面孔，却是完全陌生的灵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