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剑穿心，神瞳碎魂

沧月神宗，云海翻涌，千载不变的清冷仙殿之上，此刻却染遍刺目的猩红。

凛冽的风卷着碎雪掠过白玉阶台，吹起少女一头如雪般皎洁的银发。

冷知寒一身玄紫仙裙，衣袂翩跹，曾是震慑六界、风华绝代的神宗尊主，可此刻，她挺拔的身躯被千百柄凛冽灵剑贯穿。

锋利的剑刃穿透四肢、胸膛、丹田，密密麻麻的剑意锁死了她一身修为，刺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让她身形摇摇欲坠。

她那双独一无二的青蓝异瞳，澄澈如寒川深海，此刻却覆满层层死寂与苍凉。

执剑而立的少年，是她亲手教养、悉心栽培数百年的弟子——林宵。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昔日对着她温顺恭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鄙夷，无半分师徒情谊。

汩汩鲜血从唇角不断溢出，染红了冷知寒苍白清丽的容颜，浸透了贴身的紫衣。她艰难地抬眸，望着眼前倾尽心血教导的徒儿，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荒唐：“林宵，为师倾尽百年心血细心教养你，护你修行，予你机缘，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万剑穿心……当真可悲，可笑。”

话音未落，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自她喉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的玉砖之上，触目惊心。

林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全然的漠然。

他抬手，指尖凝出凛冽仙力，无视冷知寒残存的生机，径直探入她鲜血淋漓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一瞬，一颗温热跳动、蕴藏着无上神元的仙心，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掌心用力，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颗护佑冷知寒修行万古、承载她一身修为的仙心，顷刻间碎裂成漫天血雾。

紧随其后，林宵指尖灵力再凝，粗暴地剜取了冷知寒那双世间独一、可勘破万象的青蓝神瞳。

剧痛瞬间席卷神魂，冷知寒浑身剧烈震颤，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瞬间溃散，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可她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满眼彻骨的荒芜。

“护我修行，予我机缘？”林宵捏碎掌心最后一点血沫，语气极尽嘲讽，冰冷刻薄，“你所赐予我的一切，我从未稀罕。能为荼茶姑娘奉献你的修为、你的神瞳、你的性命，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冷知寒，你心性冰冷、刻板无情，根本不配做我的师尊。”

字字如刀，凌迟着冷知寒最后的残魂。

说完，林宵不再多看濒死的她一眼，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沧月神宗的云海尽头，徒留满地血腥与满目疮痍。

死寂的仙殿之上，寒风呜咽，似在悲鸣。

片刻后，一道娇俏慌乱的粉色身影，踏着漫天风雪疾驰而来。

少女一头柔软银发，衬着一双剔透温柔的青粉异瞳，一身粉纱衣裙灵动娇美，正是冷知寒唯一的亲妹——冷知晚。

当她看清阶台上满身是血、生机全无的姐姐时，瞬间血色尽褪，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的嬉笑灵动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恐慌与绝望。

她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前，死死将濒临消散的冷知寒抱入怀中，温热的泪水瞬间决堤，砸落在冷知寒冰冷苍白的脸颊上。

“姐姐——！！！”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座沧月神宗，悲怆又绝望，回荡在千山云海之间。

冷知晚紧紧抱着日渐透明的姐姐，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卑微到极致的哀求：“姐姐，不要有事，你不要消失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感受到怀中人体温渐失、身躯愈发虚幻，冷知晚的哭声愈发崩溃，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生生撕裂。

弥留之际，冷知寒涣散的眼眸艰难地聚拢一丝微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神魂力气，微微抬起沉重的指尖，想要触碰妹妹哭花的脸颊，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字字皆是牵挂：“晚儿……答应我……好好活着……保护好自己……别……别报仇……”

她还有千言万语未曾叮嘱，还有万般牵挂未曾安放。

可话至中途，残存的神魂之力彻底耗尽。

她抬起的手骤然垂落，那双独绝世间的青蓝眼眸彻底黯淡，化为虚无。

紫衣飘然，仙骨消散。

漫天细碎的银光从冷知寒的身躯四散飘出，一点点、一寸寸，彻底消散在凛冽风雪之中。

世间再无沧月神宗尊主，再无护她岁岁无忧的姐姐。

“姐姐——！！！”

冷知晚抱着空荡荡的怀抱，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声嘶力竭的哭喊冲破云霄，满心的绝望与恨意轰然崩塌，席卷了整颗心脏。

风雪肆虐，血色未褪。

沧月神宗的云海依旧清冷，可自此，世间只剩孤影一人，携着滔天恨意，独活于六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