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生锈的哭丧棒横在半空,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走在左侧的黑煞停下脚步,铜铃大眼死死盯住林晚晚。
“非本区员工擅闯调度重地,依律拘魂,押入废料坑。”
锁链哗啦作响,黑煞抬手就要往林晚晚脖子上套。
林晚晚刚要抬脚踢铁链,白悟行侧身一步挡在她身前。
锃——
短刀出鞘半寸,刀刃撞出清脆声响。
“两位巡查,眼神不大好。”
白悟行单手握着刀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人是我带过来的新人,合法合规走流程,哪来的擅闯?”
白煞惨白的脸皮抖了抖,尖声细气地开口:
“大人,回廊规则写得清楚。此女印堂发黑、周身死气缠绕,分明是已死的外部生魂,怎能算作在册员工?”
“哦?死气?”
白悟行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才在西走廊,在下见她工作态度消极,顺手给她安排了三个加急报表,顺便连抽了她几记精神训话。”
“脸色难看,那是通宵脱水;死气沉沉,那是社畜该有的精神风貌。在下带她来调度室领工牌,名正言顺。”
黑煞握着哭丧棒的手青筋暴起。
“大半夜拉人填表入职?你当真以为我们辨不出活人死魂?!”
白悟行慢条斯理地把短刀彻底拔了出来。
“白天人多眼杂,夜里考核清净。况且总控理事会只看绩效,不看作息。”
白悟行往前迈了半步,冰凉的刀尖顺势搭在黑煞的肩甲上。
“怎么,现在的巡检科,管得比总控理事会还要宽了?你们上头那位见了我都得照规矩递交批复,两位差官,是打算教我怎么办事?”
黑煞脖颈处腾起一层黑雾,却硬生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白煞赶忙拽住黑煞的锁链,冲白悟行躬身弯腰。
“大人言重。既然是特别调配,我等依规放行便是。”
两具庞大的身影慢慢缩进调度室两侧的阴影里。
林晚晚站在白悟行背后,瞅了瞅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刀,忍不住撇嘴。
这老登嘴挺损,本事倒是不小。
白悟行收刀入鞘,推开调度室沉重的双扇铁门。
屋里靠墙摆着一排老式铁皮档案柜,正上方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匾,写着“照章办事”四个黑字。
白悟行坐在一张破旧的皮椅上,搭起二郎腿。
林晚晚两步跨到桌前,啪的一声拍在铁皮桌面上。
“行了,闲杂人等退散,现在算算咱俩的账!”
林晚晚把西装袖子往上一撸。
“你忽悠我签合同的事暂且记在账上,刚才那俩大高个说我死气缠身,到底几个意思?老娘到底死透了没有?”
白悟行抬起浅绿色的眸子看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林晚晚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除了偏头痛加心律不齐,精神状态好得很,凭什么把我往废料坑里送?”
白悟行冷笑了一声,伸手猛地扣住林晚晚的手腕。
他的手指极凉,指尖精准按在林晚晚的脉搏处。
林晚晚只觉得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火灼般的剧痛。
【警告:未知异化诅咒正在被外力激活】
【检测到高阶压制契约:绝户替死印】
手腕青黑色的皮肉之下,赫然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齿轮状血纹,像活物一样剧烈蠕动。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瞬间炸开。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白悟行松开手指,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绝户印。阳寿转嫁,生魂代偿。”
他指了指那道血纹。
“有人拿了你的命格做引子,替别人顶了回廊的献祭名额。你以为你是单纯猝死?你是被人抽干了命气,扔进来当替死鬼的。”
林晚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还在发烫的齿轮纹。
加班猝死竟然是人为设计的陷阱?
“谁干的?”
林晚晚咬牙切齿。
“老娘天天勤勤恳恳当牛做马,连外卖满减都要算三遍,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敢拿我挡刀!”
白悟行重新靠回椅背,双眼微眯打量着她暴跳如雷的模样。
“设局的人手段干净,连你的档案底单都涂黑了。”
白悟行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想报仇,在下倒能给你指条明路。不过,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面试你的那个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