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无雪无风却奇冷的冬季的下午,陆游峰神情恍惚地下了车,抬起头,在南方天际处,可见橙色的雾蒙蒙浓浓的一片迎头压来,在白渗渗日光的强力透射下,隐隐泛出一丝丝妖异的光芒。
“快跑!”刚才还跟自己要孙子的母亲,突然用力的推着他,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陆游峰疑惑地看向旁边的父亲,立时如被一盆雪水兜头浇下,魂飞魄散。父亲黝黑憨正的脸不知何时变得陌生狰狞,毛骨悚然,活像一具刚出土的千年木乃伊,张着鲜血淋淋的大嘴僵硬的向他步步逼来,陆游峰如被定住动弹不得,绝望至极。恍惚中父亲死命得拽着母亲,母亲的脸霎时变得和父亲一样的恐怖,嘴里渗出两颗寸长的獠牙,滴着鲜红的血。场景忽换,现在连陆游峰自己也说不清是在乡村还是在城市街道,无数人影再跑,再叫,楼塌地陷一般。恍惚中陡然生出一种极端嗜血的渴望,所有人惊恐的望着他,随机发一声喊迅速的散开了。父亲和母亲携手出现在他面前,一脸的冷漠,父亲手里提着一根黝黑的棍子,陆游峰张张嘴,却根本说不出话来。父亲执着地挥起棍子,兜头劈下,一团黑影在眼里急剧扩大。万念俱灰下,陆游峰终于叫了出来,但是发出来的却是一种奇怪的音节。
从噩梦中惊醒,陆游峰发现全身尽皆湿透。
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自由市场,各种奇怪嘈杂的声响纷至沓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无数断断续续声嘶力竭地叫喊,汽车警报器时断时续的鸣响,玻璃粉碎的声音;房门外走廊是或缓或急、或浅或深的脚步声,砸门,摔门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陆游峰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