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羽：长风无拘，空间落契

傍晚的岚川中学，操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夕阳把塑胶跑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卷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掠过看台、球架，还有一群肆意奔跑说笑的少年。时羽刚打完一场半场篮球，把篮球抱在怀里，浅亚麻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浑身都是不受拘束、蓬勃鲜活的少年气。

身边的队友勾着他的肩膀，喘着粗气说笑：“时羽，你跑得也太快了，刚刚那个变向我根本跟不上。”

时羽咧嘴笑了笑，露出干净的牙齿，随手把球抛给对方

等大家收拾东西结伴往校门走，时羽没有跟上。

他跟同伴说了一声，打算单独留下来再吹一会儿风。人群渐渐散去，喧闹一点点被晚风带走，偌大的操场慢慢安静下来。他走上看台最高一层，盘腿坐下，视线越过围墙，望向远处连绵的屋顶、交错的街道，还有天边一点点沉下去的落日。

岚川中学不比清砚，纪律相对宽松，很多老师都说时羽聪明，就是性子太野，坐不住。上课的时候他很难长时间安安静静钉在椅子上，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向窗外，向往广阔的天地，向往风，向往没有边界的远方。班主任不止一次找他谈话，劝他收收心性，沉下心刷题，不要总想着到处跑。

“人总要被规矩框住的，哪能随心所欲。”班主任当时这样跟他说。

时羽没有顶嘴，只是心里并不认同。

他不是不听话，也不是刻意捣乱。他只是打心底里抗拒被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讨厌被固定的路线、固定的时间牢牢捆住。别的同学规划好每一天，几点上课、几点刷题、几点休息，按部就班往前走，他也可以做到，可心底总有一处地方，永远渴望自由，渴望跨越距离，去往想去的地方。

他喜欢赶路的感觉，喜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周末有空的时候，他会骑着单车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市闲逛，骑到陌生的老街、河边，看不一样的风景。有一回朋友遇上急事，堵在很远的路口赶不过来，急得在电话里手足无措。时羽听着对方焦急的声音，心里只觉得，如果可以无视距离，瞬间抵达就好了。

当时他坐在单车后座，随口跟朋友感慨。

朋友笑他想法不切实际：“哪有人能跳过距离啊，路总要一步一步走的。”

时羽只是耸耸肩，没有再多说。

他以为这仅仅是少年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一颗爱自由的心生出的奢望。他不知道，这份向往无拘无束、渴望跨越阻隔的灵魂，早已被神域之中执掌空间的神明墟遥看见。

神域之中，无数空间褶皱层层叠叠，无数通道在虚空中延展、闭合，咫尺可以化作天涯，天涯亦能归于咫尺。空间神墟遥掌管天地间的距离、门户、虚空跃迁。这份力量，最忌讳的就是被禁锢的灵魂、被执念捆住的心。想要驾驭空间，承载虚空之力，本身就要懂得自由的意义，明白距离的重量，不贪恋一地，不畏惧奔赴。

太多人习惯安于一隅，害怕陌生，害怕离开熟悉的环境，一辈子沿着既定的轨道，不敢踏出太远。墟遥寻觅了许久，终于看见了坐在看台高处，望着远方、眼底盛着长风的少年。

墟遥看过时羽许许多多的片段：看见他骑着单车迎着晚风穿行街巷；看见他明明可以抄近路，却愿意绕远，只为看一看河边的晚霞；看见他被繁重的课业压得烦闷时，不会焦躁发火，只是跑到操场奔跑，借风释放心里的压抑；看见他懂得自由不是肆意妄为，他有分寸，有底线，只是不愿被牢笼困住本心。

他的灵魂轻盈通透，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天生契合空间的本源。

晚风忽然凝滞一瞬，操场上所有细碎的声响，远处马路的鸣笛、放学学生的说笑，全都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虚空帷幕，变得模糊遥远。一道清旷、如同长风穿过峡谷的少年音，轻轻落在时羽的意识深处。

【凡尘少年时羽，心随长风，不囿方寸，厌阻隔之苦，慕天地辽阔。】

【吾为空间神墟遥，执掌虚空门户，连通远近，跨越距离。】

【观汝灵魂与吾本源相合，愿以虚空之力为引，与汝缔结永世神契。】

【自此，汝承吾跃迁之力，破隔阂，越山海；吾寄凡尘之身，随你奔赴四方长风。】

时羽猛地一愣，下意识左右张望，偌大操场只有他一个人。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是我。】墟遥的声音依旧旷远，【很多人向往自由，却只是嘴上说说，不敢挣脱眼前的束缚。而你的本心，本就向着无拘无束的远方，懂得距离带来的遗憾，才配掌控跨越距离的力量。】

时羽眨了眨眼，心底的惊喜慢慢浮上来，他认真问道

【不止向往自由，你清楚自由的边界。虚空之力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一旦落入贪婪、莽撞之人手中，秩序便会破碎。你的本心坦荡，懂得奔赴，也懂得停留。】

淡淡的浅青色流光自虚空中漫出，像流动的空气，像无形的风，一圈圈缠绕在时羽周身。光点顺着他的小臂融进血脉，一瞬间，无数虚空褶皱、远近坐标，在他的感知里轻轻铺开。他隐约感知到，距离不再是无法突破的屏障，只要心念所至，便有道路为他敞开。

时羽抬起手，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望向围墙之外遥远的楼宇，眼底亮起来。

他安静片刻，认真开口，声音坚定

浅青色的契约纹路落在他小臂内侧，藏在袖口之下，平日里很难被发现。

虚空帷幕缓缓消散，喧闹重新涌回操场，晚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落日依旧慢慢下沉，仿佛方才神域的低语，只是晚风带来的一场幻梦。

时羽从看台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捡起搭在看台的校服外套。

他依旧是那个爱打球、爱吹风、向往远方的普通高中生，依旧会按时上课、刷题，偶尔被老师念叨太过好动。只是从今往后，他的世界不再被道路与距离局限。

以长风为本心，以虚空为契约。

凡躯承空间之力，一念可越万水千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