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阴间来的外卖

雨水像是瓢泼一样砸在头盔上，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前面三米的路。

周野拧着电门，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扭得像条蛇。他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慌得要命——这单要是超时了，今天不仅白干，明天连房租都交不上。

更操蛋的是，刚才为了躲一只流浪猫，他连人带车滑出去两米。人没事，但车踏板上那份麻辣烫洒了一半。

“完犊子了。”

周野停在路边，拎起那个塑料袋。汤汁顺着袋子底部往下滴，糊了满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订单：配送费八块五，超时扣五十，顾客差评扣两百。

两百块。他现在全身上下连微信带支付宝，加起来凑不出三百。

“妈的，硬着头皮送吧。”

周野拿纸巾把袋子外面胡乱擦了一通，看了眼地址：市第三殡仪馆，停尸房旧区，3号厅后门。

他愣了一下。大半夜的，谁会在停尸房点外卖？

但跑外卖这行，接单就是大爷。别说是停尸房，就算备注送到坟头上，为了这八块五，他也得去。

……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了第三殡仪馆的后门。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大厅里透出来的一点幽绿的光。雨停了，但冷风一吹，周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的电动车发出“滴——滴——”的防盗警报声。

“有人吗？外卖！”周野站在3号厅后门，喊了一嗓子。

没人理他。只有风卷起地上的黄纸，刮擦着水泥地。

“你好，美团外卖，尾号3827！”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虚。

“吱呀——”

那扇生锈的铁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周野咽了口唾沫，顺着门缝往里看。停尸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晃悠。正中间的停尸床上，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寿衣，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正呆滞地看着墙壁。

周野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为了那两百块钱不被扣，他还是咬咬牙，提着麻辣烫走了进去。

“大爷……您的外卖。”周野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铁桌上，硬挤出一个笑容，“那个，路上有点颠簸，汤洒了一点，但不影响吃。您看……能不能别给我差评？”

老头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双浑浊到极点的眼睛，没有一丝活人的精气神。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那半袋麻辣烫，伸出枯瘦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

周野连呼吸都停了。他死死盯着老头，心里盘算着如果老头掀桌子，他该往哪边跑。

老头嚼了两下，突然叹了口气。

“唉……现在的年轻人，做个饭都这么不用心。这午餐肉，一股子防腐剂味儿，都没我当年刚死的时候吃的那口断头饭香。”

周野：“……？”

他以为老头在说胡话，刚想道歉。突然，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那种极其刺耳的系统提示音。

周野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一个全黑的APP，正中间用血红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阴间配送”。】

【顾客评价：三星（勉强能吃）。】

【阴间好评率：0.1%（极差）。】

【系统提示：由于顾客未给出一星差评，触发隐藏奖励。】

【阳间返现：1000元！已自动打入支付宝账户。】

周野愣住了。

他猛地把手机切回桌面，点开支付宝。最新的一条账单赫然映入眼帘：

10月24日 23:45，余额宝-转入，+1000.00元，备注：阴间配送站代付。

“这……这特么什么玩意？”

周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真特么疼。

他再看老头，老头已经把那份洒了一半的麻辣烫吃得干干净净，正用纸巾擦着嘴。

“小伙子，饭虽然难吃，但你能大半夜送到这儿来，也算是有心了。”老头站起身，慢吞吞地往黑暗里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赶紧走吧，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周野没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冲出殡仪馆，骑上电动车一口气飙出去了两公里。

直到看见夜市大排档的烟火气，他才停下来，靠在电线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千块，真金白银的一千块，就躺在支付宝里。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机又响了。那个诡异的黑色APP再次弹出一条强制提示：

【新订单已派发，请宿主尽快接单！】

【收货地址：黄泉路18号，忘川河畔。】

【配送物品：一碗阳间现煮的螺蛳粉。】

【配送费：5000元。】

【倒计时：14分59秒。】

【超时惩罚：折寿10年。】

周野看着屏幕上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又看了一眼支付宝里那一千块钱的余额。

他咬了咬牙，猛地拧动了电门：“干！老子连穷都不怕，还怕你折寿？”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