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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午夜图书室2

世界的交影

林野和阿凯沿着右侧通道往里走,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这片死寂的图书室里格外清晰。阿凯把手电筒的光圈压得很低,只照身前一小块地面,刻意避开两侧一排排老旧书籍的封面。

耳边的低语从来没有断过。

有的是温和的邀约,邀请你停下来品读字句;有的是委屈的哭诉,诉说被人遗忘的孤寂;还有的尖利细碎,像是在耳边不停念叨陌生的名字。那些声音缠在空气里,挥之不去,引诱着人转头去看声源所在的书本。

“千万别下意识去分辨它在说什么。”林野压低声音,侧头对阿凯提醒,“一旦开始捕捉内容,就等于在回应。”

阿凯嗯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书脊,寻找古籍特有的痕迹。普通旧书的书脊褪色、开裂,而那三本典藏古籍,哪怕会伪装,重量、纸张质感都会不一样。

通道越往里,书架排布得越密,头顶的横梁被阴影裹住,像是沉甸甸压在头顶。

忽然,阿凯的手电余光扫到了书架中层,一本厚重的线装书稳稳立在那里,别的书都微微歪斜,唯独它笔直端正。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可当光柱掠过的一瞬,一层极淡的暗纹一闪而逝。

“林野,你看。”阿凯停下脚步,手电稳稳停在离书半米远的位置,不敢直接照在书页上,“会不会是其中一本?”

林野慢慢靠过去,目光避开纸面,只打量书脊。

就在这时,那本书的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低语一下子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嗡鸣,是一个苍老平缓的声音:“留下来,读完这一段。”

林野立刻抬手,示意阿凯不要靠近。他记得副本规则,不要长时间盯着同一本书的文字。

可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沙沙声持续放大,隔壁通道,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书影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依旧是缓慢死板的节奏,从他们身后的岔口绕过来。

“它被这本书的动静吸引了。”阿凯的呼吸一滞,手悄悄摸到口袋里的残影快照。

单薄的长衫影子出现在通道入口,层层书页在它头颅位置不停翻卷,它缓缓转动身子,朝着这本翻开的古籍走过来,完全没有留意到躲在书架侧面的两人。

林野快速思索,现在不能跑,跑动的脚步声一定会吸引书影。直接拿走古籍,很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危险。

他轻轻碰了碰阿凯的胳膊,用口型示意:先拿,然后立刻撤离这条通道。

阿凯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指尖飞快勾住那本线装书的书脊,猛地抽了出来。

书本离开书架的刹那,低语戛然而止。

下一秒,书影猛地顿住。盖在它脸上的书页疯狂翻涌,它转了过来,空洞的书页朝向林野和阿凯的方向。

它察觉到了。

“走!”

林野低喝一声,两人不再压抑脚步,转身朝着前台的方向狂奔。身后拖沓的脚步声骤然变快,纸页摩擦的哗啦声紧贴着他们的后背追来。

阿凯一边跑,一边掏出那张残影快照,指尖按在卡片上。

淡白的光影瞬间在他们身后成型,复刻出阿凯的模样,原地踱步,还响起和阿凯一模一样的脚步声。

书影的追击猛地一顿,所有翻卷的书页齐齐转向那个虚影。它被残影吸引,朝着虚假的身影缓慢走去,不再追赶真正的两人。

残影快照的效果只有三十秒。

“抓紧时间!”林野回头瞥了一眼,不敢多停留,两人抱着古籍,一路穿过交错的书架通道,朝着汇合的前台狂奔。

他们刚冲到前台附近,就看见苏岚和女生也快步从左侧通道回来,女生怀里同样抱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我们找到一本了。”苏岚看见他们怀里的书,眼神一亮,随即又沉下来,“但我们那边撞见了第二道书影,它一直在跟着我们,我们绕了很远才甩开。”

现在,他们一共拿到两本典藏古籍,还差最后一本。

视野角落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2:14:37。

“时间还够,但不能再分头走了。”林野把手里的古籍轻轻放到前台的黄铜托盘边上,“剩下的一本,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找,抱团行动,不容易被单独盯上。”

女生轻轻点头,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奔跑,又隐隐作痛。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往图书室最深的区域搜寻时,整片图书室里所有书本,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起发出了连绵不断的低语。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混乱,填满了每一条书架通道。

视野远处,不止一道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不止一只书影,全都动起来了。

苏岚握紧手里的折叠小刀,目光望向图书室最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最后一本古籍,应该就在最里面的藏书隔间。”

林野看向众人,低声问:“准备好了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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