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人您说什么?
逐玉没回头,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还藏着半块沈老将军当年赏的玉佩。
赫塔被禁军扶着起身,目光钉在他后背,咬着牙一声不吭。

没什么。天牢那边吩咐下去,药材和热饭都按最好的送,谁敢苛待沈家半分,直接杖毙。

啊?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赫塔看着侍从匆匆跑远,攥紧的指节咯嘣响。
逐玉,你少来这套!你以为给点吃的用的,就能抹了你卖主求荣的罪?

逐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有精力骂,就多吃点饭,沈家的冤屈,还得你们自己活着才能说清。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他玄色蟒袍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装什么好人!冤屈难道不是你栽赃的?

赫塔气得发抖,额角的血又流了下来。
逐玉肩背绷得死紧,喉结滚了好几圈,到底没回头。

押走吧。
禁军低声应了,扶着赫塔往囚车方向走。
刚走到囚车边,里面的沈老将军突然抬手拍了拍木栏。
爹!

赫塔鼻尖一酸,刚要凑过去,就见沈老将军沉着眼盯向逐玉的背影。

小塔,记住,刀要刺向真正的仇人,别瞎了眼。
爹?你说什么?

赫塔猛地愣住,转头看向父亲,满脸难以置信。

照我说的做就是。
沈老将军没再多说,靠回囚车内壁,闭上了眼。
远处的逐玉脚步又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擦的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爹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他都把我们害成这样了!

赫塔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晃了晃囚车的木栏。
沈老将军闭着眼没应声,只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远处的逐玉身形晃了晃,走得更快了。
赫塔盯着父亲指尖敲动的地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当年爹教她和逐玉的暗码。
爹……你是说,逐玉他不是——


噤声。囚车边上有耳。
沈老将军微微抬眼,飞快扫了眼旁边守着的禁军。
赫塔猛地攥住衣角,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她抬头再看向逐玉消失的街角,喉咙堵得发涩。
旁边的禁军咳了声,上前催促。

沈小姐,请上车吧,陛下还等着问话呢。
赫塔咬了咬唇,压着一肚子的疑惑抬脚踩上囚车踏板。
知道了。

她刚坐定,就见刚才跑走的侍从拎着个食盒匆匆跑过来,往囚车里递。

逐大人吩咐的,都是将军和小姐爱吃的,先垫垫肚子。
赫塔盯着那食盒没伸手,指尖还在抖。
我不吃他的东西,拿走。


小姐您就拿着吧,大人天不亮就吩咐厨房炖着了,就怕您路上冻着饿着。
沈老将军抬眼扫了下食盒,冲赫塔微微点了点头。
赫塔犹豫了下,才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盒壁还带着温乎气。

您慢用,到了天牢还有热汤药等着。
侍从说完匆匆转身跑了,生怕她再把食盒扔回来。
赫塔掀开盒盖,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白汽,正是她从小最爱吃的。
她指尖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烫得厉害。
旁边的沈老将军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年在咱们府里住了八年,你爱吃什么,他比你自己记得还清楚。
赫塔捏着桂花糕的手微微发抖,咬着唇没说话。
囚车缓缓动了起来,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得发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糕上。
他到底在瞒我什么……


现在别问,等进了宫,陛下自会给咱们沈家一个交代。
囚车碾过积水的街巷,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刚到宫门口,就见明黄色的御辇停在阶前。
#103722911 沈老将军,沈小姐,朕等候多时了。
赫塔慌忙抬头,撞进陛下带着歉意的目光里。
赫塔慌忙扶着囚车栏杆要跪,被陛下抬手虚虚拦住。
#103722911 无需多礼,此事是朕糊涂,错信了奸人谗言,才害你们沈家受了委屈。
陛下的意思是……我沈家的冤屈,真的能洗清?

#103722911 朕今日召你们来,就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正说着,宫道那头传来脚步声,逐玉一身玄色蟒袍站在台阶下,腰间还佩着沈老将军当年赐他的短剑。
赫塔的目光落在那柄短剑上,指尖攥得发白。
逐玉,你也来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臣是来呈递奸人栽赃沈家的实证的。
他抬步走上台阶,手里的卷宗封皮还沾着未干的雨痕。
赫塔猛地抬眼,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一时忘了反应。
#103722911 逐玉这三个月潜伏在奸人党羽里,拿的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故意演了那出监斩的戏。
你……你居然……

逐玉抬眸看她,眼尾的红意又漫了上来。

刑场上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抬手想碰她额角的伤,又怕她躲,指尖悬在半空。
赫塔鼻子一酸,积攒了满肚子的狠话,到了嘴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个傻子!那斩票你都签了,万一圣旨晚到一步……

赫塔话没说完,眼泪先砸了下来,抬手狠狠拍开他悬在半空的手。

我算好时间了,不会有事的。
逐玉笑了笑,指尖蹭过她脸上的泪,这次没躲。
算好个屁!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想着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逐玉任由她砸,手轻轻按在她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沈老将军咳了一声,板着脸瞪向逐玉。

先别在这腻歪,案子还没审,奸人还没伏法呢。
#103722911 是啊,朝堂上百官都等着,咱们先进去,把这笔账好好算清楚。
赫塔红着脸抹了把泪,攥住逐玉的袖口不肯放。
我跟你一起去。

逐玉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暖得发烫。

好。
几人刚要迈步往里走,就见殿内慌慌张张跑出来个小内侍,脸色惨白。
#103798241 陛下!不好了!丞相带着兵围了宫门口,说、说您私放反贼,要清君侧!
逐玉瞬间把赫塔护到身后,腰间的短剑“唰”地抽了出来。

来得正好,我这些证据,本就是等着他来的。
赫塔攥紧他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头。
我也有份,当年他贪墨军饷的证据,我爹藏了好几年!

#103722911 好!今日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开门迎丞相!
宫道尽头已经传来甲片碰撞的脆响,杀气混着雨气漫了过来。
宫门轰然洞开,丞相一身戎装拎着长刀站在门外,脸色阴鸷。
#103829456 陛下私通叛臣沈家,罪无可恕,臣今日特来清君侧!
放屁!贪墨军饷通敌叛国的是你这个狗贼!

赫塔往前站了半步,手里攥着爹偷偷塞给她的账本册子。
#103829456 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拿下!
士兵蜂拥而上,逐玉挥剑挡在赫塔身前,剑刃相撞溅起火星。
你那点破账都在这!我看你今天怎么逃!

赫塔把账本往半空一扬,纸片顺着雨丝飘得满宫道都是。
#103829456 你找死!
丞相目眦欲裂,挥刀就朝赫塔冲过来。
逐玉闪身挡在她前面,剑刃直抵丞相咽喉。

罪证确凿,你还敢拒捕?
周围禁军瞬间围了上来,把丞相的叛兵团团围住。
狗贼,你也有今天!

赫塔咬着牙,眼里烧着怒火。
#103829456 不可能!我做的事怎么会被你们查到!
丞相瞳孔骤缩,挥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逐玉眼疾手快,剑锋一挑挑飞他手里的刀。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沈家的血债,得一笔一笔还。
沈老将军走上前,抬手狠狠扇了丞相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边境枉死的三千将士打的!
丞相被扇得踉跄半步,嘴角渗出血,恶狠狠瞪着他。
#103829456 你们别得意!我宫里还有人!
逐玉冷笑一声,抬脚踹在他膝弯,逼得他“噗通”跪倒在地。

你说的是你安插在御膳房的内应?早就被我拿下了。
超好看超好看,细节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