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北上之路

第十五章：北上之路

小燕子离开江南的那天，是个阴天。

紫薇和尔康送她到渡口，三人站在江边，谁都没有说话。秋风卷着落叶，吹得人衣袂翻飞。

"一路小心。"紫薇最终开口，眼中满是不舍。

"放心。"小燕子笑了笑，"等我解决了蒙古那边的事，就回来找你们。到时候，咱们在江南开个小酒馆，我当掌柜，你俩当伙计。"

尔康笑了："那生意肯定好。"

小燕子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策马而去。

她没有直接北上，而是先往西走，去了河南。

那里有她当年的旧部——西北军的一支残部，当年大战后被朝廷安置在河南屯田。她需要人手，也需要情报。

十月中旬，她抵达开封。

旧部们听说她来了，纷纷赶来相见。为首的将领叫赵虎，当年跟着她在西北出生入死，如今已经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王爷！"赵虎见到她，单膝跪地，身后几十名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

小燕子连忙扶起他："别叫王爷了，我已经不是王爷了。叫我小燕子就行。"

赵虎站起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激动："不管您是不是王爷，您永远是我们的头儿。"

小燕子心中一暖。

她说明来意，赵虎二话不说，立刻点齐三百精兵，随她北上。

离开开封后，小燕子一路往北，经直隶，过保定，十月底抵达北京外围。

她没有进城，而是在京郊的一处废弃驿站驻扎下来。她需要搞清楚局势——蒙古大军现在到了哪里？京城的防御如何？永琪做了什么部署？

她派赵虎带几个人进城打探消息，自己则在驿站里研究地图。

傍晚时分，赵虎回来了，脸色凝重。

"怎么了？"小燕子问。

"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赵虎说，"蒙古大军已经打到居庸关外，距离京城不到两百里。皇上已经调集京营兵马前往居庸关防守，但……"

"但什么？"

"但有人暗中给蒙古人通风报信。"赵虎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三天前，居庸关的布防图泄露了。蒙古人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兵力部署，避实击虚，绕过了最坚固的东段防线，直扑中段。"

小燕子眉头一皱："内应？"

"肯定是。"赵虎说，"布防图只有兵部和几位将领知道，能泄露出去的，只能是朝中的人。"

小燕子沉默了。

她想起离开京城前，永琪说朝中有人和端亲王勾结。当时她以为只是皇后一案的余波，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还有，"赵虎补充道，"我听说，朝中有人提议迁都南京，说京城守不住了。"

"迁都？"小燕子冷笑一声，"敌人还没打过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站起身，在地图前走来走去，大脑飞速运转。

蒙古叛乱，朝中内应，迁都之议……

这背后，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

"赵虎，"她忽然开口，"你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查端亲王。"小燕子说，"查他最近和谁来往密切，查他的钱都流到哪里去了，查他有没有和蒙古人联系。"

赵虎一愣："您是说……端亲王？"

"他是最有动机的人。"小燕子说，"永琪登基，他失去了摄政的机会，心中不满。如果蒙古人打进京城，他就可以趁乱夺权，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但赵虎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这就去查。"赵虎转身要走。

"等等。"小燕子叫住他，"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赵虎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驿站。

小燕子一个人坐在地图前，看着居庸关的位置，陷入沉思。

她必须尽快见到永琪，把内应的事告诉他。但她不能直接进城——如果朝中真的有内应，她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她想了想，写了一封信，交给驿站里一个可靠的士兵：

"你从后门出去，绕路进宫，把这封信交给皇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要经过任何人。"

士兵接过信，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蒙古叛乱背后有朝中内应，布防图已泄露，小心居庸关中段。我已在京郊，等你消息。勿回信。

写完信，小燕子走出驿站，看着北方的天空。

夜色深沉，远处的山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敌人不仅在城外，也在城内。

第二天傍晚，士兵回来了，带回永琪的口信：

今夜子时，德胜门，朕亲自等你。

小燕子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她还是了解永琪的。

这个少年皇帝，即使身处危局，也依然有胆量亲自出城见她。

子时，德胜门。

她换上一身夜行衣，独自一人，往京城方向走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