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卷进客厅,吹动白色纱帘,也吹动茶几上摊开的半本习题册。
晚上九点,姜家别墅安安静静。
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大半时间家里只有姜淮和姜云果两个人。
十七岁的姜云果,穿着宽松的白色居家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脸颊软白,眉眼温顺,像一颗刚熟透、清甜软糯的小果子。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屏幕,眼神专注。
今天周六,不用上晚自习,她难得放松,抱着电视追最近很火的校园剧。
而餐桌旁,十八岁的姜淮端坐。
少年脊背挺直,穿着简单的黑色居家短袖,腕骨清冽,指节分明。灯光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偏薄,眉眼清冷淡漠,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干净疏离。
没人知道,这个所有人眼里温柔懂事、成绩顶尖、完美靠谱的姜家大儿子,六岁那年,是被姜家领养回来的孩子。
这件事,是姜家永远的秘密。
对外统一口径:龙凤胎差一岁,亲生兄妹。
姜云果从记事起,身边就有这个哥哥。
她从小到大,一直坚定不移以为——姜淮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她依赖他、黏他、撒娇耍赖、毫无边界。
而姜淮,从六岁踏入姜家大门、第一眼看见襁褓里软软小小的姜云果开始,就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妹妹。
十几年。
隐忍、克制、私藏、暗恋、占有。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咿呀学语的小不点,长成眉眼清甜、温柔软糯的少女。
看着她依赖他、信任他、毫无防备地贴近他。
也看着她,心里慢慢装了别人。
姜淮垂着眼,安静刷题,笔尖落在纸面,节奏平稳,毫无波澜。
可余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沙发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云果看得入迷,剧集演到男主温柔给女主撑伞的片段,她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
“沈屿学长好像啊……温柔、干净、成绩又好。”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姜淮耳朵里。
笔尖骤然一顿。
墨点在洁白的习题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姜淮眼睑微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与占有。
沈屿。
高三的温柔学长,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待人有礼。
也是姜云果悄悄喜欢了一整个夏天的人。
这件事,全校没人知道,父母不知道,闺蜜不知道。
只有姜淮,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偷偷保存对方的照片,看着她课间刻意路过对方班级,看着她提起对方时,眼底藏不住的细碎光亮。
那是他十几年,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属于少女的心动。
嫉妒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缠满心脏,酸涩、偏执、疯狂。
可他只能忍。
他是她的“哥哥”。
是她以为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心动,没有资格占有。
至少,现在没有。
姜云果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低气压,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嘴巴微微抿着,脸颊软软的。
剧集一集结束,广告跳出。
她终于想起作业还没写完,慌忙转头:
“哥!我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不会!你等下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语气自然软糯,带着从小到大惯有的撒娇依赖。
姜淮抬眼,目光落在她软白的小脸上,冷淡的眉眼稍稍柔和,声音清冽低沉:
“先过来写。我等下教你。”
“好!”
姜云果立刻蹦起来,抱着卷子哒哒哒跑到餐桌旁,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乖乖低头刷题。
两人挨得很近。
少女身上清甜柔软的奶香沐浴露味道,轻轻飘过来,萦绕在鼻尖。
温热的、鲜活的、独属于姜云果的气息。
姜淮呼吸微不可察一顿,心底的燥热轻轻泛起,被他强行压下去。
屋檐之下,朝夕共处。
咫尺距离,岁岁克制。
姜云果做题很认真,皱着小眉头,笔尖写写画画,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咬笔杆,模样呆呆软软。
姜淮侧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无人知晓的沉溺。
安静维持了十几分钟。
直到姜云果写完倒数第三题,伸手去拿桌角的草莓牛奶。
那是她晚上睡前必喝的牛奶。
也是姜淮习惯性给她留的。
可今天,姜淮刷题口渴,随手拿过来,刚拧开瓶盖。
两只手,同时触碰到瓶身。
姜云果的小手软软温热,姜淮的手指清冷骨感。
一暖一凉,骤然相触。
姜云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
“哥!这是我的草莓牛奶!你怎么拿了!”
姜淮低头,看着她贴在瓶身上的小手,指尖几乎覆在她手背上,肌肤相贴,温度交织。
他眼底暗色微翻,语气淡淡:
“我先拿到的。”
“不行!我今晚还没喝!”姜云果不服气,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抢,“你喝别的嘛,冰箱还有纯牛奶!”
她急着抢牛奶,动作没轻没重。
餐桌空间不大,两人本就挨得极近。
拉扯之间,姜云果身子一歪,重心不稳。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过来。
姜淮下意识伸手去捞她。
力道一收一带。
少女柔软的身体,直接撞进他怀里。
温软的、轻飘飘的、带着清甜香气的身子,完完全全贴在他胸膛。
手臂环住她腰侧的瞬间,姜淮全身骤然僵硬。
空气,瞬间死寂。
晚风停了,电视广告静音,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骤然紊乱的呼吸声。
姜云果整个人懵了。
她趴在哥哥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骤然加快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骤然失控。
她的双手抵在他肩侧,两人姿势亲密得过分。
是从小到大无数次打闹从未有过的、暧昧滚烫的贴近。
因为长大了。
他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十七岁的少女,十八岁的少年。
骨骼长成,身形清拔,男女界限早已分明。
这样的拥抱,早已超出兄妹范畴。
姜云果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发烫,慌乱至极。
“哥、哥哥……”
她手脚都僵住,不敢动,不敢抬头,声音细碎发颤。
姜淮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紧绷到极致,指节泛白。
怀里的人软软小小的,体温滚烫,气息清甜,完完全全撞碎他十几年的克制。
他眼底翻涌着汹涌、偏执、隐忍、禁忌的爱意与占有。
多想收紧手臂,牢牢抱紧,永远不放开。
多想就这样把她锁在怀里,告诉她,他从来不是她的哥哥。
多想让她眼里,再也没有别人,没有沈屿,没有任何心动,只有他姜淮。
可他不能。
他硬生生压住所有疯狂的念头,喉结剧烈滚动,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站稳?”
简单两个字,几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姜云果慌慌张张想直起身。
可两人拉扯太乱,她脚下还卡着椅子腿。
一动,又是一晃。
这一次,她不仅没起来,反而整个人更紧地撞进他怀里,额头直接抵上他的下颌。
细碎的发丝蹭过他脖颈,痒、热、烫。
亲密得炸裂。
姜云果脑子彻底空白。
她从来没有和哥哥这么亲近过。
小时候抱抱很正常,可长大了,每一次肢体触碰都格外刺眼。
尤其是现在——
他的怀抱太稳、太热、太有安全感。
心跳太快、气息太近、氛围太暧昧。
她莫名心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砰砰砰快要跳出胸腔。
她分不清,是吓到,还是别的什么。
姜淮垂眸,看着怀中人通红的小耳朵,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前、不敢抬头的模样。
眼底的隐忍快要崩裂。
他轻轻扶着她的腰,力道克制、极其规矩,却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占有。
“别动。”他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我拉你。”
几秒后,他轻轻扶着她,把人稳稳扶起来。
脱离怀抱的瞬间,姜云果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脸颊滚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心脏跳得好快。
奇怪。
太奇怪了。
只是不小心抱了一下而已,只是兄妹打闹而已。
她为什么会脸红、心慌、浑身不自在?
姜云果小手攥着衣角,耳朵通红,小声嗫嚅:
“对、对不起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姜淮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侧柔软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重新恢复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淡淡点头:
“没事。”
他拿起桌上的草莓牛奶,手指摩挲着瓶身刚刚被她触碰过的位置。
刚刚短暂的相拥,像一颗火星,落在他隐忍十几年的荒原上。
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他抬眼,看向还在局促脸红、眼神躲闪的小姑娘,语气听不出情绪:
“牛奶给你。”
他终究,还是给她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她喜欢的,他都会成全。
哪怕,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他。
姜云果愣了愣,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真的给我了?”
“嗯。”姜淮垂眸刷题,语气清淡,“写完题再喝。”
“谢谢哥!”
姜云果瞬间恢复原样,松了口气,乖乖低头继续做题。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那点慌乱,久久散不去。
刚刚那个拥抱的温度、心跳、贴近的气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坐姿端正、眉眼清冷、专心刷题,仿佛刚刚那一场暧昧贴身相拥,从未发生过。
果然是她想多了。
就是普通兄妹打闹而已。
姜云果甩甩头,强迫自己静下心做题。
可她不知道。
身侧的少年,笔尖落纸,再也稳不住半分。
姜淮的目光看似落在习题上,实则早已涣散。
满脑子都是刚刚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都是她泛红的耳根,都是她慌乱软糯的声音。
占有欲像潮水,一遍遍冲刷理智。
他看着她乖巧温柔的侧脸,看着她干干净净、不染世俗的模样。
想着她心里装着别的少年。
想着她未来会喜欢别人、谈恋爱、嫁人、离开这个家。
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偏执疯狂的嫉妒,席卷全身。
他养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藏了十几年的小姑娘。
从六岁踏入姜家第一眼,就私藏于心的人。
凭什么,要属于别人?
他不能接受。
绝不。
夜色渐深,屋内灯光温软。
两人并肩坐在同一张餐桌前,看似岁月静好、兄妹和睦。
只有姜淮自己清楚——
这片安稳屋檐下,他藏着一场禁忌十几年、无人知晓的疯狂暗恋与偏执占有。
打闹、抢物、误抱、贴近。
这只是开始。
只要还在一个屋檐下,只要她还把他当亲哥、毫无防备依赖他。
他就有无数次,靠近她、触碰她、困住她的机会。
哪怕现在只能以哥哥的身份陪伴。
哪怕现在只能隐忍克制。
终有一天。
他会撕碎这层兄妹伪装。
告诉他的小姑娘——
他从来不是她的亲哥哥。
他爱她,从年少伊始,岁岁疯长,执念入骨。
窗外晚风再起,吹动少年眼底沉沉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