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十二天。
黑板右侧的白色粉笔字刺目的悬在所有人眼前,教室里的空气沉甸甸的,像浸了冷水,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数学老师平缓枯燥的讲课声,在压抑的寂静里来回飘荡。
【南极,冰层之下】
寒风卷着碎冰,刮过科考站的金属外壳,刺骨的冷意穿透防护服。
“Action,开始行动。”
“收到,长官,这里探测到异常构造。”仪器轰鸣,警报尖鸣。
“Help!Help me!”
冰层深处,埋藏千万年的古老遗迹中心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光柱刺破厚重的云层,径直向上,硬生生在天穹撕开一处不规则的裂隙。
那不是纯粹的黑,是扭曲、翻涌、粘稠如同停滞死水的暗,黑雾在裂隙边缘缓缓流淌,弥散出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啊——!”
方叙白站在观测屏前,浑身发冷,靠近遗迹的几名科考队员被无形的引力拖拽,径直飞向那片黑暗之中,远处幸存的队员抱着头颅疯狂嘶吼:“My eye! My eye!”
话音未落,他们接连倒地。
仔细看去,他们的瞳孔被黑暗吞噬,整片眼球,都化为和天穹裂隙一模一样的漆黑。
“老白!老白!”
急促的呼唤猛地拽回方绪白的意识。
他骤然抬头,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鼻尖还残留着幻境里冰原的寒意,原来是一场梦。
“别睡了,老师叫你上去解题。”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方叙白抬眼,数学老师正皱着眉,盯着刚睡醒的他。
“方绪白,上来,这道题你来解。”
他攥着粉笔走上讲台,低头看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符号。
可下一秒,那些数字、线条,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聚拢、重组。纷乱的算式纠缠在一起,慢慢凝成一只诡异、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静静俯视着他。
“哎哟!”方叙白手一抖,粉笔“啪”地断在手里。”
“方叙白!我让你上来解题,不是站在这里发呆出神!”老师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开。
【叮铃铃——】
下课铃准时响起。方叙白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脸色发白。
“刚刚你盯着黑板看什么,吓成这样?”林夜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黑板当时出现了一个眼睛”
林夜猛地看向他
“秋月,苏冉,你们过来一下。”江寒叶朝两人招手,心脏怦怦直跳,“刚刚上课,黑板上,你们有没有看见那只黑眼睛?”
宁秋月一愣,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也看见了”
苏冉惊慌的说道:“我靠,你们三个别吓我,我什么也没看见,黑板就是普通的数学符号。”
方叙白低声说,“我刚才上课睡觉,做了一个很怪的梦,梦里那只眼睛,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梦里,南极冰层下面……”
“叮铃铃——”
上课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先别说了,放学我再跟你们仔细讲。”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应下,心里都蒙上一层说不清的阴霾。
放学。
“快点走,老白,秋月她们该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楼下等候的苏冉和宁秋月(学校严查早恋,所以4人没有一起走)
“你们怎么这么慢?”苏冉背着书包,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好了好了,现在我跟你们讲那个梦。”方叙白催促道。
“等等!”林夜忽然喊住众人,伸手往书包里翻,“等我拿个薯片吃。”
“别找了,刚才上课姜崧泉趁你睡觉,偷偷拿走了。”方绪白无奈开口。
“什么?!那是我最后一包!”林夜瞬间垮下脸,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苏冉见状,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包超大份薯片递过去:“给你,早就备好的。”
林夜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苏冉你也太好了!”
一行人走出校门,傍晚的天光灰蒙蒙的,街道上是放学的学生、来往的车流,一切看着都和往常没有两样。
只有方叙白的心情沉甸甸的。
他放慢脚步,把梦里南极冰层遗迹,冲天光柱,天穹裂隙,被黑暗同化眼睛的科考队员,缓缓讲给三个人听。
“光柱捅破天空,那个洞口的黑色,和黑板上那只眼睛完全一样。”方叙白抬眼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心底的不安不断放大,“我有种预感。接下来几天,会有翻天覆地的事情发生,咱几个一定要多留心,互相照应。”
风掠过街边树梢,悄无声息。
遥远万里之外的南极冰原,那道藏在云层后的黑暗裂隙,依旧静静蛰伏,等待向外蔓延的时机